
《第二集》
1日戲
人:楊天賜、游甜妹、楊嘉玲、嘉祥、嘉真
時:十一月下旬某日上午。
景:楊天賜家客廳(本場對話使用客語)
△經過幾次治療,天賜漸有起色,雖然不可能恢復到以前未下坑挖煤礦前的情況,但無論從氣色或精神上看來,天賜似乎又重新舒活起來。
△楊家因為天賜不再臥病在床,氣氛全然地改觀了,雖然他目前只能在家裡做些編織草帽的小手工藝,但經濟上負擔的確比以往減輕了些。
天 賜:「今天編了四頂草帽,賺了四十元,真好。」
甜 妹:「你別讓自己太累了。」
天 賜:「不會啦,累了就起來活動一下筋骨,作夢也沒想到我楊天賜
能夠重新活起來。」
嘉 玲:「阿爸,那你要更加愛惜自己的身體喔。」
天 賜:「是啊,我原本想說死馬當活馬醫的,趙醫生真的是我的再世
恩人,我應該好好答謝他。」
甜 妹:(歡愉地笑)「這些你女兒每天都在幫你做呢!她每天送晚餐和消夜去衛生站給趙醫生。」
天 賜:「那是應該的,受他這麼大的恩惠。」
嘉 玲:(OS)「阿母不用再工作到深夜,我也不必再幫阿爸洗身,生活
上似乎又回到從前和樂的時光。如果我能像趙醫生那樣,成為
濟世救人的醫生,可以挽救更多病人,使他們的家庭重拾歡樂
時光,那該有多好!我一定要努力拼聯考,考上醫學系,成為
瑞芳鎮有史以來第一個女醫生。」
△弟弟妹妹圍繞著父親撒嬌著。
嘉 祥:「阿爸,你以後可以帶我們去玩了。」
天 賜:「這幾年來,阿爸都沒帶你們姐弟出門去玩,改天阿爸帶你們
去台北玩。」
嘉 真:「阿爸,人家想要你帶我們去台北圓山動物園看動物。」
天 賜:「好好,我和妳阿母商量好,挑一天咱們全家來去台北旅行。」△孩子們歡呼著。一旁的甜妹,臉上出現愉悅的笑容。
2夜戲
人:趙人傑、楊嘉玲、王曉芬
時:十一月下旬某日晚間。
景:猴硐衛生站
△嘉玲提著晚餐來到衛生站,護士王曉芬請她進去診療室。經過候診室,裡頭擺滿了病患送來的花盆、水果籃、罐頭和土產、特產,琳瑯滿目,簡直是個小型的超級市場。
曉 芬:(對著診療室喊)「醫生,楊家妹妹送晚餐來囉!」
人 傑:「不好意思啊,小妹,最近來看診的病患多些,晚餐還讓妳專
程送來。」
嘉 玲:「趙大哥,應該的。我阿母說你幫病患看診,得保持好體力,
擔心你經常誤了用餐時間,所以時間一到她都會幫你準備好,
要我提過來。」
人 傑:「妳阿母不肯收我的飯錢,我一直白吃白喝,總覺得不好意思
呢。」
嘉 玲:「不會啊!我阿母說照顧你的身體,是她的責任。」
△曉芬笑盈盈地走進候診室。
曉 芬:「小妹啊,妳剛有看到吧?整個候診室堆滿了患者家屬送來的
禮物,簡直和小型超級市場沒兩樣呢!」
嘉 玲:「有啊!那是大哥醫術精湛,受病人家屬肯定。」
曉 芬:「像趙醫生這樣,在地方上這麼紅的醫生,我還真的是頭一回
遇到呢!他紅起來,我卻跟著做得半死不活,沒哪個衛生站的
護士像我這麼操勞的,我的薪水也沒多一毛錢。」
人 傑:(微笑)「先別抱怨,護士小姐,我已經幫妳向衛生所申請加班
津貼了。」
嘉 玲:「大哥,我想念醫學系,將來和你一樣,留在家鄉,照顧鄉民。」
人 傑:(拍拍她的肩牓)「嘉玲,難得妳有這份志氣,我曾想過,如果
妳真的是我的妹妹,那該有多好!」
嘉 玲:「大哥,我不就是你的小妹嗎?你還記得先前你已經先認了我
這個妹妹?」
人 傑:(笑的開懷)「是啊!我還真健忘哩!」
嘉 玲:(眼睛望著曉芬的背影,手指偷偷指著)「大哥,你也該成家了,
找個嫂子來照顧你。」
人 傑:(傻笑)「這個急不得,何況這些年我孤家寡人生活,也已經習
慣了,不想耳邊多個人啐啐唸。」
嘉 玲:「是喔,這個理由聽起來還真奇怪呢!這麼多男人都怕女人會
啐啐唸?我阿母就不會耶!」
曉 芬:(忙著整理藥劑)「還不是為你好,嫌我天天對你啐啐唸,好心
被雷親。」
嘉 玲:(努努嘴,使眼色)「人家姑娘生氣了,大哥。」
人 傑:「哈,先別理她,她就愛啐啐唸。妹妹,遲早有一天我會離開
瑞芳,這裡的鄉民會需要妳的。」
嘉 玲:(不解)「大哥,你不是待得好好的?離開這裡,你要上哪兒去呢?」
人 傑:(眼睛望向窗外)「去一處更需要我的地方吧?也許是天涯,也許是海角。」
△鏡頭移向窗外,遠處的點點燈火,淡出。
3晨戲
人:楊嘉玲、許聰明、徐招弟、蕭亞謙、幾個國中高中學生
時:十二月上旬某日清晨。
景:往基隆的火車車廂裡。
△嘉玲更加專注於學業,充分利用每段零碎的時間複習功課。
招 弟:「才剛考完段考,嘉玲,妳也該給自己放鬆一下啦。」
嘉 玲:「不行,我得趁現在把先前沒讀熟的部份,再複習過。」
招 弟:「妳喔,都快變成書呆了。聰明,你都不勸勸你的阿拿答啊?」
聰 明:(苦笑)「勸也勸過了,她就還是那樣,把自己繃得那麼緊,我
能有什麼辦法呢?」
招 弟:(神秘地)「聰明,耳朵借我,我教你。」
△招弟附在聰明耳邊小聲地說。
聰 明:(表情喜悅)「情人節,巧克力,玫瑰花,卡片。嗯,我懂了。
可是,情詩我不會寫耶!」
招 弟:(微慍)「還真是豬頭哩,你不會去找席慕蓉的詩集,從裡頭挑
一首適合的抄上去啊?」
△這時,嘉玲突然抬起頭來,看見招弟和聰明正在耳語,卻視而不見,嘴裡仍喃喃背誦著英文單字。
亞 謙:(用腳尖碰一下嘉玲,手指著招弟和聰明,然後湊近身低聲說)「嘉玲,妳看吧?妳老公又在誘拐我老婆了。」
△招弟聽到,突然出手用力擰了亞謙的手臂。
亞 謙:(大聲尖叫)「哎呀,好痛!恰查某,妳幹嘛又捏我?」
招 弟:(先得意地偷笑,然後假裝生氣插腰)「誰是你老婆來著?」
△亞謙伸出去的手本想指招弟,被她圓睜的杏眼嚇住,改指嘉玲。
招 弟:(怒)「哼?那是聰明的老婆,名花有主了,你還想怎麼樣?小
牙籤。」
△亞謙機靈,同時伸出雙手,指了聰明和嘉玲。
招 弟:(滿意地笑)「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北京來的小牙籤!」
聰 明:(鼓起勇氣)「人家招弟和亞謙都……我們卻……這幾年來,我真的一直很喜歡妳。」
嘉 玲:「聰明,我也喜歡你啊!」
聰 明:(興奮)「真的嗎?」
嘉 玲:「嗯,你很會照顧人的,可是我喜歡你當我哥,而不是男朋友。」
聰 明:(感到很沮喪,追問)「難道說妳一直只當我是妳哥而已嗎?都沒有別的感覺?」
嘉 玲:「聰明,其實,我真的沒打算結婚嫁人,以前我會這樣想,因為我得照顧我那腦性麻痺的阿弟,而現在更主要的原因是,我決定報考醫學系,將來成為一個醫生,回來瑞芳服務這裡的鄉親,我就把自己獻給了家鄉。如果我結婚,一旦有了老公小孩,那麼我心中就會經常牽掛著我的家人,在工作上我便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了,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聰 明:「可是我覺得工作和婚姻生活,並不必然存在著衝突,不是嗎?」
聰 明:(OS)「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我不放棄,我終究能娶到眼
前這個自己心愛的女孩為妻。」
招 弟:(奸笑)「嘉玲妳瞧,聰明那雙深情的眼眸,妳的聰明根本當我
們是空氣,在他的心目中,妳才是最佳女主角啦。」
△招弟的話,把許聰明逗笑了。
4夜戲
人:楊天賜、游甜妹、楊嘉玲、嘉祥、嘉真
時:十二月上旬某週末日晚間
景:楊天賜家的客廳
△楊天賜一家五口圍坐在小茶几旁,桌面上是一只鮮奶油蛋糕。蛋糕上插著四支大蠟燭和幾支小蠟燭。
嘉 玲:「阿爸,你要先許願,才可以吹蠟燭喔。」
天 賜:「好,好,阿爸許個願,願你們三個平安長大,無病無災。」
嘉 玲:「這樣不夠啦,阿爸,你要許願說自己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天 賜:(開懷地笑)「喔?阿爸要是真的長命百歲,豈不是被你們嫌到
臭頭?哈哈!」
嘉 祥:「阿爸,你什麼時候有臭頭?我怎麼沒聞到。」
△除了嘉祥,全家人都笑出聲音來。
甜 妹:(摸著又華的頭)「憨兒仔,你阿爸在開玩笑的。」
嘉 玲:「阿爸,你要說啦,說自己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天 賜:(雙掌合十祈禱)「好,好啦。」
嘉 玲:「好了,阿爸,你可以吹蠟燭了,要吸一口氣,吹熄全部蠟燭
喔。」
△天賜「喔」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吹著蠟燭。全家人很有默契地一起把蠟燭吹熄。
嘉 玲:(遞塑膠切刀給父親)「壽星阿爸,請切蛋糕。」
△天賜愉快地分切蛋糕,家人為他唱〈生日快樂〉歌。接著吃蛋糕,嘉祥這回堅持不給姐姐餵,他拿著小湯匙,小心地吃著,雖然仍不免有幾次失手。
嘉 玲:(拿出一只禮盒)「阿爸,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天 賜:「不用再花錢買禮物給我,妳阿母擺麵攤賺錢很辛苦哩。」
嘉 玲:「這是我用稿費買的,沒用阿母的錢。」
甜 妹:「是啦,你女兒說她投稿給報社,作品刊登出來,報社就給她
一筆稿費。」
天 賜:「喔?咱們阿玲是一位作家哩,真好,真好。」
5夜戲
人:趙人傑、楊嘉玲
時:十二月中旬某週末日晚間。
景:衛生站旁醫生宿舍。
△趙人傑約楊嘉玲前來宿舍,這天是人傑妹妹的忌日。
嘉 玲:(走進宿舍小客廳)「大哥,你約我過來,是什麼事啊?」
人 傑:「小妹,今天是舍妹的忌日,我想請妳給她上柱香,好讓她安心。」
嘉 玲:「好啊,大哥。」
△人傑領嘉玲來到靈位前,桌上放置著一只骨灰盒,靈位旁擺著一張放大照片。
嘉 玲:(懷疑語氣)「大哥,這是你妹嗎?」
人 傑:「嗯,是我妹。」
嘉 玲:(驚訝)「真的跟我很像哩。」
人 傑:「是啊,所以當我頭一回見到妳,差點把妳誤認為我妹妹哩。」
嘉 玲:「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還真難相信有人長得跟我如此相像呢!」
△人傑點燃清香,遞給嘉玲。嘉玲口中喃喃默唸著,然後把香柱插在香爐裡。
人 傑:「謝謝妳,小妹。我妹怕孤單,所以我把她的骨灰盒帶著。」
△嘉玲點頭表示理解。人傑拿出一封信給嘉玲看,嘉玲讀著,眼裡不禁泛出盈盈淚光。
嘉 玲:「大哥,信裡說的是真的嗎?」
人 傑:「這封信是媽媽仰藥自殺前,留給爸爸的遺書。媽媽因為妳被人抱走,自責很深,一時想不開才走上絕路的。」
嘉 玲:(噙著淚水)「為什麼?我阿爸阿母為什麼始終瞞著我?」
人 傑:「妳阿爸阿母應該也不清楚妳的身世,他們收養了妳,把妳視如己出,這份恩情,妳是應該要報答人家的。」
嘉 玲:(表情茫然困惑)「哥,我該怎麼辦呢?」
人 傑:「妳還是他們楊家的女兒啊,妹妹,這密祕就先放在心上吧!」
嘉 玲:「哥,我現在終於明白,先前你為什麼要想盡辦法救回我阿爸了。」
人 傑:(微笑)「是啊!我欠妳阿爸阿母一份情,我能為他們做的,也就是這樣。先前聽到妳親口對我說,想報考醫學系,我真的,真的很高興。」
嘉 玲:(投向人傑懷抱):「哥,謝謝你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
人 傑:「妹妹,人海茫茫,這十幾年來我找妳找得很辛苦,老天總算沒有虧待我。」
嘉 玲:(抬起頭看著人傑)「哥,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人 傑:「有一回我去妳學校支援施打疫苗,無意中見到妳的,當時我差點叫出聲來。」
嘉 玲:「原來如此!哥是一路打聽到猴硐來的?」
人 傑:(笑)「這才是我請調來猴硐衛生站,真正的原因。」
嘉 玲:「哥,連你也瞞我瞞到現在。」
人 傑:「唉!時機尚未成熟前,我不想節外生枝。」
嘉 玲:「哥,那麼往後我可以常來你這裡嗎?」
人 傑:「當然可以啊,妹妹,我就只有妳這麼一個親人。」
6晨戲
人:楊嘉玲、許聰明、徐招弟、蕭亞謙、學生十數人。
時:十二月下旬清晨。
地:往基隆的火車車廂上。
△往基隆的火車車廂上,嘉玲和聰明面對面而坐。
聰 明:(吞吞吐吐地)「嘉玲,我問妳一件事喔。」
△嘉玲似乎沒聽見,聰明拉高音量又說了一遍,嘉玲總算聽進去了。
嘉 玲:「什麼事?聰明。」
聰 明:「聽妳阿母說,最近晚上妳常往衛生站跑,送消夜去給趙醫生。你們……」
嘉 玲:(抬起頭來望著聰明)「你到底想說什麼?」
聰 明:(猶豫不決地)「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麼……」
嘉 玲:(正色地)「你想到哪裡去了?你是我哥,趙醫生是我爸的救命
恩人,我認他為義兄,你還想知道些什麼呢?」
聰 明:(臉色倏地漲紅)「沒,沒什麼!但是,妳是女兒家,晚上去他
宿舍,似乎……」
嘉 玲:(生氣)「原來,你是懷疑我跟大哥?」
聰 明:(尷尬地搔頭)「我,我沒懷疑,我只是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
不太好而已啦!」
嘉 玲:(氣消了些)「你想太多了,真的想太多了啦,聰明。」
聰 明:(搔頭)「喔?是我自己多慮了嗎?」
嘉 玲:「是啊,不然這樣好了,今晚我送消夜去衛生站,你陪我一道
過去。」
聰 明:「這樣好嗎?」
嘉 玲:「你放心啦,大哥不會當你是不速之客。不過,你得先答應我,
今晚不管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許說出去。你能做得到嗎?」
聰 明:(比劃拉起嘴巴拉鏈)「嗯,我答應一定守口如瓶。」
招 弟:(好奇地)「你們小倆口幹嘛一直講悄悄話啊?是甜言蜜語嗎?
人家也想聽呢!」
兩 人:(齊聲笑)「招弟,妳想太多了。」
招 弟:(不解)「是嗎?」
亞 謙:「幹什麼聽人家說甜言蜜語啊?妳想聽,我說給妳聽啊!」
招 弟:「你說的北京話,一堆捲舌音,聽得我耳朵都長出麻花,我不
喜歡聽啦!」
亞 謙:「怎麼差那麼多呢?我很顧妳怨喔?」
招 弟:「是啊,你是北京來的小牙籤!」
亞 謙:「好吧,我用我老媽的台灣國語,可以嘛?」
招 弟:「那還差不多。」
△嘉玲和聰明笑著看兩人鬥嘴。
7夜戲
人:楊嘉玲、趙人傑、許聰明
時:十二月下旬某日深夜。
景:猴硐村衛生站醫生宿舍。(本場次對話使用普通話)
△嘉玲和聰明一起去醫生宿舍,嘉玲手上提著消夜,敲門,人傑來開門。
嘉 玲:「哥,給你帶消夜來,聰明也跟著來。」
人 傑:「請進,阿弟,妹妹。你們先椅子上坐會兒,我去燒壺開水,
泡壺茶來。」
△兩人走進客廳,嘉玲牽起聰明的手,往角落的靈位去。人傑轉身進廚房。
聰 明:(看見供桌上那張照片,表情既驚訝又困惑)「妳幾時穿這樣漂
亮的洋裝拍過照片?」
嘉 玲:(神祕地笑)「待會兒讓主人親口告訴你吧!」
聰 明:「拜託!別賣關子啦。」
嘉 玲:「她是我雙胞胎姐姐,聰明,你信嗎?」
聰 明:(想了一下)「我信!妳沒必要煞費周章來唬哢我。」
嘉 玲:「我和姐姐很小就分開,我是被壞人偷偷抱走的。」
聰 明:「喔──那麼趙醫生跟妳不就是……」
嘉 玲:(眼裡泛著淚光)「親兄妹,是親兄妹。」
聰 明:(恍然大悟)「難怪!」
嘉 玲:「難怪什麼?」
聰 明:「趙醫生,喔,不,妳大哥頭一回在食堂裡遇見妳,一直盯著妳瞧,當時我還以為這個外地人對妳心懷不軌呢。」
△說完,聰明自己尷尬地笑了。
嘉 玲:「現在,你該不會還懷疑我什麼吧?」
聰 明:(搔頭傻笑)「說開來就好了啊。」
嘉 玲:「你已經答應過我,今晚看到和聽到的事,都不會說出去半個
字。」
聰 明:(拍胸脯保証)「安啦,我連說夢話都不會洩露出去。」
△人傑端了茶盤進來,他只聽到最後一句,但已經心理有數。
人 傑:(邊沖茶)「妹妹,妳都告訴阿弟了吧?」
嘉 玲:(笑)「是啊,省得他一直疑神疑鬼,把你當成假想敵。」
人 傑:(也笑了):「我知道啊,阿弟就是很在乎你,才會把我當成假
想敵。阿弟,你說是不是?」
聰 明:(臉紅起來,咧嘴尷尬地笑)「真不好意思哩,我誤會你了,趙
大哥。」
人 傑:「我和嘉玲雖然才相認沒多久,但我知道我妹很有主見,你可
得有些耐心囉。」
聰 明:「我會的,我多半得聽她的,謝謝大哥提醒。」
8昏戲
人:楊嘉祥、李東明、許聰明
時:十二月下旬傍晚
景:往衛生站的山路上
△腦性麻痺的楊嘉祥,提著晚餐走在往衛生站的山路上,在轉彎被一部轎車從後方撞及,滾下山坡。晚餐撒了一地。
△許聰明騎腳踏車經過,追上去,但肇事者加速逃逸。
聰 明:「喂,你別走,停車,停車!」
△對方加速逃逸,聰明連忙記下車牌。想起受傷的嘉祥,掉頭轉往山坡下查看嘉祥的傷勢。
聰 明:「嘉祥、嘉祥,你要緊嗎?」
△ 許聰明揹起楊嘉祥爬上山坡,往衛生站去。
9夜戲
人:楊嘉祥、許聰明、趙人傑、王曉芬
時:十二月下旬傍晚。
景:猴硐衛生站。
△許聰明揹著楊嘉祥氣喘噓噓地來到猴硐衛生站。
聰 明:(從門口喊叫衝進候診室)「趙大哥、趙大哥,快來救人。」
人 傑:(聞聲從診療室出來)「聰明,什麼事情這麼慌張?」
聰 明:「嘉祥、嘉祥他被轎車撞傷了。」
人 傑:「跟我一起抬他進去,曉芬,準備為病人止血。」
△聰明和人傑兩人把嘉祥抬進診療室,曉芬跟著進來。兩人把嘉祥扶上診療台。
人 傑:「我先幫嘉祥止血,檢查一遍,如果傷勢嚴重,還是得轉送礦工醫院。護士,止血繃帶給我,先消毒傷者傷口。」
△曉芬把止血繃帶交給人傑,先以酒精棉清理嘉祥後腦和手腳上的傷口,人傑將傷口以繃帶止血。
人 傑:「嘉祥、嘉祥,你聽得到我嗎?」
△嘉祥意識不清,無反應。
人 傑:「傷者意識不清,可能有腦震盪,也許還有臚內出血及內出血,必須緊急轉送礦工醫院開刀。護士,先給他氧氣罩,聯絡救護車。聰明,你去櫃台打電話聯絡嘉祥父母。」
曉 芬:「知道了。許聰明,你跟我來。」
△曉芬把氧氣罩給嘉祥戴上,帶著聰明走到櫃台。
曉 芬:「喂,喂,瑞芳消防隊嗎?」
消防隊:「這裡是消防隊。」
曉 芬:「這裡是猴硐衛生站,有小孩車禍受傷,情況危急,需緊急轉送礦工醫院,請立即派救護車來。」
消防隊:「知道了,救護車二十分鐘內抵達。」
△掛斷電話,曉芬把話筒交給聰明。聰明撥通號碼。
聰 明:(語氣很急)「媽,我聰明仔,我人在衛生站。」
幼 秀:「衛生站?要呷暗頓了,你在衛生站做啥米?」
聰 明:「隔壁嘉祥仔出車禍,我揹伊來衛生站。」
幼 秀:「嘉祥仔出車禍?有嚴重嗎?」
聰 明:「嗯,被一台轎車撞落山坡,醫生講伊有腦震盪,必須送去礦工病院開刀。」
幼 秀:「我趕緊來隔壁通知天賜仔,送礦工病院喔?」
聰 明:「嗯,礦工病院急診處。」
△曉芬和聰明回到診療室。
人 傑:「聰明,你有看到是誰開的轎車嗎?」
聰 明:「對方加速逃逸,但車牌號碼我記下來了。」
人 傑:「好,待會兒救護車來,我和護士一起送嘉祥過去醫院,你回
去找嘉玲,一起去派出所報案。」
聰 明:「知道了。」
10夜戲
人:李東明、李建興、陳愛嬌、劉警員、許聰明、楊嘉玲
時:十二月下旬晚間。
景:李建興豪宅
△李東明在家神色慌張,坐立難安,父親李建興見他神色有異。
建 興:「阿明,發生什麼代誌,看你神色慌張,坐立難安。」
東 明:(神色慌張)「爸,沒,沒事。」
△「叮咚,叮咚!」門鈴響起。
建 興:「都這麼晚了,還有誰來,愛嬌,妳去開門。」
△陳愛嬌去開門。
東 明:(離開沙發)「爸!沒什麼事,我先回房間。」
建 興:「站住!你還沒跟我說清楚。」
愛 嬌:「老伴,是派出所劉警員啦!」
劉警員:「李老先生,抱歉!有人報警,說你家的一部轎車撞到人。」
△李建興狠狠地瞪了東明一眼。
劉警員:「許聰明,當時開車的人,有沒有在這裡?」
聰 明:(指著李東明)「就是他,他開車撞到人,還加速逃逸。」
東 明:(狡辯)「你說我開車撞到人,證據在哪?」
嘉 玲:(怒目插腰)「你撞傷我弟,還狡賴。」
劉警員:「李老先生,請讓我查看你家的轎車。」
建 興:「不用看了,劉警員,一定是我那不肖的犬子闖的禍。」
愛 嬌:「老伴,你怎麼這樣說話,事情都還沒查清楚之前你就……」
建 興:(打斷老婆說話)「住口,兒子有今天,都是被妳寵壞出來的。」劉警員:「李老先生,對不起!我必須帶令公子回派出所作筆錄。」
△這時,劉警員拿出手銬,銬住李東明雙手。
建 興:(斥責愛嬌)「妳還杵在那裡做什麼?跟我一起去派出所。」
△李建興夫婦跟在後頭,一行人去了派出所。
11夜戲
人:李東明、李建興、陳愛嬌、劉警員、許聰明、楊嘉玲
時:十二月下旬晚間
景:猴硐派出所
△警員在派出所裡製作訊問筆錄,問明案發經過。
劉警員:(表情嚴肅地對著建興夫婦)「李老先生,依規定我們必需覊押令公子,明天一早移送法院地檢處。」
△李建興夫婦神情非常驚慌。
建 興:「劉警員,能不能交保,多少錢我都願意付。」
劉警員:「李老先生,明天你們夫妻一道去法院地檢處吧!問檢察官可不可以交保。」
建 興:(責怪愛嬌)「都是妳,平時太寵兒子,才會釀成大錯!」
愛 嬌:「只要那小孩子沒死,就有辦法保兒子回來,不用太緊張嘛。」
嘉 玲:(生氣的指責)「妳有沒有良心啊!我小弟被妳兒子撞傷,送醫
急救,你們還講風涼話。」
聰 明:「姓李的,你說的是什麼屁話啊?」
△許聰明捲起袖子,正想動手揍人,被員警欄下。
劉警員:(語氣嚴厲)「萬一小孩子救不回來,令公子就會以重傷害加遺棄致死罪被提起公訴,刑責會很重的喔。」
△愛嬌這時才體會到事態嚴重,夫妻兩人在派出所吵了起來。
建 興:「老太婆,妳每天閒著,就只曉得和那群三姑六婆打牌,咱們
就這麼個兒子,妳也管不住他。」
愛 嬌:「死老頭子,你自己就沒有責任啊?還怪我哩!」
建 興:「我每天打拼事業,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這回如果那受傷
的小孩救不回來,咱們兒子前途也完蛋了!這下妳滿意了吧?」
愛 嬌:「你就只會怪我,都不用反省你自己啊?兒子為什麼一天到晚
在外頭遊蕩?你這當老爸的都不用花些時間陪陪兒子嗎?」
建 興:「他媽的,你再不管好兒子,讓他再給我闖禍,我連妳也趕出
去!」
愛 嬌:「你趕啊,把我們母子捻走,你就可以再娶,嘿嘿,我哪會不
知道你心裡打什麼如意算盤!」
建 興:(氣憤,舉手作勢)「王八蛋,妳再說一次看看……」
愛 嬌:「你打啊!你打啊!你有種打打看!」
警 員:(揮手) 「兩位都別再吵了!。」
警 員:(對著聰明和嘉玲搖頭苦笑)「古早人講:寵豬舉灶,寵子不孝。講的就是這款子弟啦!唉!」
12夜戲
人:趙人傑、王曉芬、楊天賜、游甜妹、許富貴、吳幼秀
時:十二月下旬某夜間。
景:礦工醫院手術房前走廊(本場對話若無標示,採用普通話)
△手術房門口,趙人傑看到心急如焚的楊天賜夫妻和鄰居許富貴迎面而來。
天 賜:(伸出手握住)「趙醫生,怎麼好意思讓你專程送小兒來?」
人 傑:「聰明揹著嘉祥來衛生站,我先幫嘉祥止血後,檢查他的傷勢,
研判必須立即送過來動手術,於是就跟著救護車過來。」
甜 妹:(傷心落淚)「這孩子,從小就歹命,唉!」
人 傑:「阿嬸,醫生會盡力救治嘉祥的。」
甜 妹:(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求菩薩保佑。」
天 賜:「感謝你啊,趙醫生。」
人 傑:「別這麼說,救治傷患是我們醫生的職責。」
13夜戲
人:楊天賜、游甜妹、楊嘉祥、李建興、陳愛嬌
時:十二月下旬某深夜。
景:礦工醫院加護病房
△李建興夫婦,手提營養品及水果禮盒進到加護病房。
△才見面,李建興向天賜和甜妹深深地彎腰鞠躬道歉
建 興:「楊先生,我那不肖子開車撞上你兒子,真是抱歉!我願意負擔一切醫療費用。」
天 賜:「頭家,先等我的孩子醒過來吧。」
建 興:「等我的不肖子交保出來,我會帶他過來當場向你們致歉。」
甜 妹:(生氣)「頭家,你的公子撞傷人逃逸,這種行為實在…。」
天 賜:(打斷說話)「阿甜,現在別說這些!」
14夜戲
人:李建興、陳愛嬌
時:十二月下旬某深夜。
景:在回程路上,李家的轎車裡(本場對話使用普通話)
建 興:(開車)「回去好好管教妳兒子,不要常闖禍給老子收拾,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幫他擦屁股。」
愛 嬌:「我講的話,兒子都沒在聽,兒子只怕老子,偏偏你這個當人家老子的忙著事業,很少主動關心咱們兒子,你不要什麼事都怪罪到我頭上來。」
建 興:「唉!看來我得把他帶在身邊,給他些差事做才行。」
愛 嬌:「是啊,你給他個襄理什麼的做做,他不會無聊,就不會整天在外遊蕩。」
建 興:「他才多大歲數?何況那塊料還能當襄理嘞?真是笑話!」
愛 嬌:「幹什麼如此瞧不起兒子,難不成他不是你生的?。」
建 興:「生出這樣不成材又不懂事的兒子,將來我還能指望他什麼?我就讓他從倒茶水的小弟做起。」
愛 嬌:「倒茶水的小弟?老頭子你也太狠了吧?。」
建 興:(語氣堅決)「玉不琢不成器,妳婦道人家懂什麼,我說了算。」
15夜戲
人:游甜妹、楊嘉祥、楊嘉玲、李建興、陳愛嬌、李東明
時:十二月下旬某夜間。
景:礦工醫院普通病房
△李建興夫婦帶著兒子李東明前來病房,向甜妹致歉。
建 興:「楊太太,我帶小犬來向你們道歉。」
東 明:(向甜妹深深一鞠躬)「楊媽媽,真對不起!」
△這時李東明才敢正視嘉玲,立即被嘉玲清麗的外貌吸引,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甜 妹:「小孩已經醒來,等孩子出院,再講啦!」
建 興:「我記得妳先生曾在我的礦場做工,聽說後來生病離職了。」
嘉 玲:(不滿地)「當年我阿爸在礦坑裡吐血,礦場經理只把阿爸送往醫院,就不管他的死活,我阿爸為你們賣命,竟然落得這種下場,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人性啊?」
愛 嬌:(不悅)「妳這黃毛丫頭片子,怎麼講話這麼難聽。」
建 興:(臉色尷尬,拉愛嬌的手,示意她別說)「事後我才瞭解,妳先生離開礦場後一直沒工作,基於道義我是應該給他一份工作。」
嘉 玲:(不客氣地)「我阿爸矽肺病治療雖有起色,但已不能再下去礦坑挖煤礦。你現在說這些,不是貓哭耗子嗎?」
甜 妹:「阿玲,對李老闆說話不可以這麼沒規矩。」
建 興:「還不算太遲,我會安排一份文書職工作給他,好安頓妳一家子的生活!總是我的一份心意。」
△ 東明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嘉玲。
16夜戲
人:楊嘉祥、楊嘉玲、李東明
時:十二月下旬某夜間。
景:礦工醫院普通病房(本場對話若無標示,使用普通話)
△李東明手上提著一籃水果,輕輕的推開病房門,見房裡只有嘉玲在看護,邪里邪氣地微笑,搓著雙手。
東 明:(OS):「好機會來了。」
東 明:(走近病床,笑臉)「阿祥,你好些了嗎?大哥哥帶些水果來給你吃。」
嘉 玲:(臭著臉)「你又來做什麼?」
東 明:「都怪我不小心,那天傍晚天色昏暗,視線不佳,才會沒注意到你。」
嘉 玲:(不領情)「你少貓哭耗子假慈悲了,就算天色昏暗,但撞傷人了,總應該停下車來看看吧,竟然還加速逃逸,你還真的是無可救藥。」
東 明:(雖然臉上不好意思卻還想耍嘴皮子)「嘉玲,妳笑的時候真美,生氣的時候更是清麗可人,追求你的男生一定很多吧?」
嘉 玲:「要你管,是有一大卡車的男生在等著,那又怎樣?」
東 明:「這表示妳的確氣質出眾,各種條件都很好啊。」
嘉 玲:(生氣)「你這人臉皮還真厚呢!」
東 明:(整整衣衫,靠近嘉祥)「我未來的小舅子,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傷你,等我當了你的姐夫,一定會好好對待你姐姐,幫你照顧她,我知道你是沒辦法照顧他的。」
嘉 玲:(很生氣,拿起掃把作勢要打)「請你出去!出去!」
嘉 祥:(故意)「姐,好臭喔,我來不及要吐痰啦!」
△嘉祥故意吐了一口吐痰在東明的衣服上。
東 明:(邊拿手帕擦著衣服)「好好,我走。小美人,我改天再來看妳。」
△ 李東明推門離開。
17昏戲
人:楊嘉玲、徐招弟、李東明、許聰明
時:十二月下旬某傍晚。
景:基隆女中校門口
△放學時,嘉玲和招弟一起走出門口。
招 弟:「嘉玲,妳弟弟什麼時候出院?」
嘉 玲:「快了,謝謝妳。」
招 弟:「妳真是好姐姐,每天放學還要先去醫院照顧弟弟,真辛苦呢。」
嘉 玲:「辛苦倒是不會,只是每天都會出現一個無聊男子,真是令人厭惡。」
招 弟:「誰?」
△李東明此時出現在她們面前,擋住去路。
嘉 玲:(驚訝)「講人人到(福佬語),還真是撞鬼呢!」
東 明:「嗨!兩位可愛的麗絲。」
招 弟:「你是誰啊?」
東 明:(湊近來,手上轉著一串鑰匙)「嘉玲,妳們要去哪裡?我有開車來,要不要去逛街,我當司機。」
嘉 玲:「招弟,不要管他,我們走。就是他撞傷我弟還駕車逃逸的。」
東 明:「小美人,別這麼不解風情嘛,我是怕妳走累了,才……」
招 弟:(指著不遠處)「嘉玲,妳的白馬王子來了。」
招 弟:(突然靈機一動)「嗨!無聊男子,給你一次表現的機會,如何?」
東 明:(喜出望外)「好啊,麗絲,請說,我願意為兩位效勞。」
招 弟:(指著正朝她們走來的聰明對著東明說)「不是兩位,是三位。
你載我們三個一起去逛街、看電影,再一道回家好了。」
△東明看到聰明,想起他正是在派出所指證自己的男孩,而且還想揮拳打人,一時心中有氣。
東 明:(OS)「怎麼又遇到這個瘟神!」
聰 明:(以飛快的速度跑過來):「嘉玲……他是?」
△聰明看清楚東明的臉。
聰 明:(擺出跆拳道的架勢)「你還敢來糾纏嘉玲?還不快點給我滾
啊,想討挨揍是不是?」
東 明:(不甘示弱,心理卻想: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對聰明嗆聲)「你給我走著瞧,不要讓我再碰到你。」
△東明迅速走回轎車,駛離開,招弟看傻了眼。
招 弟:「這傢伙還真是來去一陣風哩。」
嘉 玲:「聰明,你還是小心一點,我怕他會對你不利。」
聰 明:(不屑地)「這種豎仔,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18日戲
人:李建興、李東明、張良成(經理)、郭志根副理、楊天賜、吳媽、職員數人
時:十二月下旬某日。
景:建興煤礦辦公室
△李建興帶著兒子東明來到煤礦場旁的辦公室。東明穿著一身吊袋工作服,腳上著布鞋。
李建興:「張經理,從今天起,我把東明交給你,你讓他從小弟做起,
辦公室裡舉凡掃地、泡茶、倒垃圾、寄信等雜務,都叫東明去做。」
張良成:「是,老闆。」
郭志根:「老闆,這些打雜的事都是吳媽在做,讓令公子做小弟的工作,
這樣不好吧?」
李建興:「沒什麼不好,東明這孩子什麼都不懂,成天在外頭給我闖禍,
他需要的就是磨練。張經理,你吩咐吳媽帶著東明去做。」
張良成:「是,老闆。」
李建興:「東明你要切記,在辦公室裡,你的職位最小,任何人都可以
支使你。」
張良成:「吳媽,妳帶著小弟去茶水間,開始教他。」
吳 媽:「好的,經理。小弟,請跟我來。」
△李東明跟著吳媽離開辦公室。
楊天賜:(OS)「哇哩嘞!老闆教兒子還真夠狠的!」
△辦公室裡的職員,每個人臉上表情都是「不可置信」,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19夜戲
人:楊天賜、游甜妹、楊嘉玲、嘉祥、嘉真
時:十二月上旬某週末日晚間。
景:楊天賜家的客廳。
△楊家人正在客廳吃晚飯。
天 賜:「我跟你們說喔,今天老闆的兒子李東明第一天上工,老闆真
的要東明從打雜的小弟做起,辦公室裡氣氛很奇怪,大家都覺
得李老闆教兒子的方式真的有夠狠的。」
甜 妹:(驚訝)「打雜的小弟?這的確很不平常!不過我想你的老闆應
該是想要磨練他兒子 。」
嘉 玲:「我看那個李家大少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些打雜的事,
他哪做得來啊?」
天 賜:「東明好像很怕他阿爸的,今天一整天都跟著吳媽在學習呢!」
嘉 玲:「這樣也好,讓李東明有事做,他才會安份些!」
20夜戲
人:楊嘉玲、李東明
時:十二月下旬某夜間。
景:從衛生站出來回家的山路上
△李東明一直跟在嘉玲身後,嘉玲發現被人跟蹤,加快腳步轉了兩個彎,回頭發覺那人還一直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上吊橋,嘉玲索性壯起膽折回頭,發現此人竟然是李東明。
嘉 玲:(生氣地插腰質問)「你幹麻跟蹤我啊?我警告你別再跟來喔! 」
東 明:「嘉玲,我不是有意要跟蹤妳,我是想找機會跟妳說話,又怕
妳誤會,所以趁妳出門時跟著妳。」
嘉 玲:(冷言冷語)「現在不就已經產生誤會了?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你是含著金湯匙的富家子弟,我一個礦工的女兒,豈敢高攀你呢?」
東 明:「嘉玲,妳講話不要那麼酸好不好,我不是妳所想的那樣。」
嘉 玲:(輕蔑)「我有說錯什麼嗎?整個猴硐的人都知道你李大少爺整
天遊手好閒,你父親李大老闆就算金山銀山,早晚會被你敗光。」
東 明:(轉身雙手趴在吊橋繩索兩旁)「是嗎?妳也認為我是這樣的
人,妳難道不想聽聽我的心事?」
嘉 玲:(好奇)「心事?你李大少爺吃好穿好的,會有什麼心事?」
東 明:「我曾經有個雙胞胎弟弟。」
嘉 玲:(懷疑的口吻)「曾經?」
東 明:(表情感傷)「嗯,在我小四那年,我父親常在外面工作,母親
跟著三姑六婆打牌,家裡只剩我和弟弟,某個週六下午,因為
很無聊我提議到溪裡戲水,弟弟一不小心滑落深水裡,不懂水
性的我在情急之下拼命呼叫,眼看著弟弟被洶湧的溪水沖走,
等救難人員抵達出事現場,在不遠處的下游深潭,把弟弟打撈
起來,弟弟早已經回天乏術。」
嘉 玲:「那跟你游手好閒有什麼關係?」
東 明:(嘆一口氣)「由於我沒好好照顧弟弟,父親認為我是李家罪人,
從此在家裡得不到他的關愛,他不再對我和顏悅色,總是動不
動就指責我,對我厲聲咆哮。高中畢業當完兵回來後,我交了
些酒肉朋友,寧願自暴自棄,整天在外頭遊蕩鬼混,闖些禍來
惹我父親生氣,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嘉 玲:「原來是這樣啊!但是你用自暴自棄的方式來報復你的父親,
再怎麼說總是不對的。男孩子遇到困難和挫折,應該要比我們
女孩堅強,而不是為自己的失敗找合理化的藉口。」
東 明:「這我知道,但是我父親呢?他簡直把我當成仇人,幾時當我
是他兒子?」
嘉 玲:(伸出右手放在東明左肩上安慰著)「嗯!你的委屈我能理解。
聽我爸說你去你爸的礦場辦公室當小弟?」
東 明:「嗯!這是我爸的安排,我能瞭解他的用意和苦心,所以其實
我沒什麼怨言。」
嘉 玲:「真沒想到你李東明會這麼懂事!」
東 明:(苦笑)「嘉玲,妳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以前很混很不懂事囉?」
嘉 玲:「難道我說錯了嗎?」
東 明:「以前我的確很混,每天渾渾噩噩過日子,直到撞傷妳弟,被
帶去派出所,親見看見我爸媽為我闖禍而爭執,我才如夢初醒。」
嘉 玲:「這樣很好啊!你現在覺悟,還不會太晚。」
東 明:「現在,我的生活過得很充實,白天當打雜小弟,晚上在家溫
書。」
嘉 玲:「溫書?」
東 明:「我準備明年重考大學。」
嘉 玲:「這樣啊!那你要加油喔!讓我對你另眼相看。」
東 明:「我一定會的。」
△嘉玲語氣變得柔和,令東明感覺到鼓舞。
21夜戲
人:趙人傑、楊嘉玲、王曉芬
時:十二月下旬某日夜間。
景:猴硐衛生站診療室裡
△時針來到八點,猴硐衛生站診診療室裡,趙醫生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正忙著收拾器材。
曉 芬:(尷尬地紅著臉)「醫生……我……」
人 傑:(突然感覺有點暈,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沒事了,妳可以早點
下班。」
曉 芬:(鼓足勇氣)「我想……我想約醫生一起去逛基隆廟口。」
人 傑:(繼續收拾藥瓶)「改……改天好嗎?我身體不太舒服。」
△曉芬心理受挫,以為人傑不願意和她去逛街,低著頭走出診療室。
△人傑感到一陣暈眩,沒站好,一盤藥瓶全都掉在地上,他扶著桌子勉強站穩,又幾乎昏過去;曉芬聽到聲音,立刻衝回診療室,看到人傑的情形不對,趕忙扶著他。
曉 芬:「我扶你回房休息。」
嘉 玲:「大哥,我帶晚餐和消夜來了,大哥……」
△嘉玲走進衛生站,喊了幾聲都沒回應。這時,曉芬快步走了出來。
曉 芬:「嘉玲,妳來了,人傑……醫生,他人不舒服,現在躺在床上
休息。」
△嘉玲放下晚餐,焦急的要進去房裡,卻被曉芬阻止。
曉 芬:「醫生現在沒事了,讓他休息一下,我想和妳談談。」
嘉 玲:「嗯。」
曉 芬:「可能是因為最近看診的病人太多,醫生常常在下午就感覺人
很疲倦,但是他仍勉強打起精神。今天本來我想……」(低著頭有些害羞)「後來醫生在整理東西的時候,就突然昏厥過去了。」
嘉 玲:(極詫異)「昏倒?」
△嘉玲想起來了(OS):「大哥最近都不去食堂吃飯,都是叫我把晚餐和消夜送過來,可能是工作累壞了…」
嘉 玲:「明天我帶雞湯過來給大哥補補身體。」(親切地)「我可以喊
妳曉芬姐嗎?」
曉 芬:(訝異)「當然可以啊!」
嘉 玲:「曉芬姐,你可以幫忙我照顧大哥嗎?」
曉 芬:「那是當然,不用妳說,我當然會好好的照顧人……傑」(感覺
失言)「我會照顧好趙醫生,這是護士的本職,而且他是我的小
老闆啊。」
嘉 玲:「那我就放心了,謝謝妳。有曉芬姐每天細心照顧,大哥一定
很快就會恢復健康。」
嘉 玲:(OS)「如果大哥能有曉芬姐來照顧,將來我去台北念書,會更放心,衷心希望曉芬能成為我大嫂。」
曉 芬:「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曉芬對這個小妹,感覺愈來愈投緣。
曉 芬:「嘉玲,我帶妳去看他。」
△曉芬牽著嘉玲的手,走向病房。人傑正在病床上閉目休息。
嘉 玲:(輕喚)「大哥,你感覺好些了嗎?」
人 傑:(睜開眼)「妹妹,我不要緊,剛才突然頭暈。」
嘉 玲:(拿出手帕幫他擦臉)「你得好好休息,別讓自己太操勞了。」
△嘉玲眼中滿是關切和不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