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從內地貼文都當機,轉台北請人幫忙貼也當,不知問題在哪裡?
柏楊在昨天(4/29/08')凌晨走了,像他這樣的作家,我個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中學時看了那本《醜陋的中國人》;對於他那時的許多觀點,我並不是全盤接受,而在讀了更多魯迅的著作後,我對柏楊所認定的「醜陋」,已經覺得有些嗤之以鼻。
根據報導,二OO六年開始,柏楊還將自己的一萬多件著作手稿,捐贈給北京中國現代文學館。
中國人若是「醜陋」的,柏楊為何還是如此矛盾,一頭鑽入這樣的民族底層,去探索幾千年來的歷史呢?

我買過一些柏楊的書,上面是他的白話版《通鑑記事本末》,我有一整套。
關於這段時期的文人,特別是有政治犯身分的文人,在內心肯定都有些深淺不同的矛盾;一方面族群認同成為問題,一方面政治認同也成為問題,要避免這樣的認同衝擊,許多人栽入歷史文化研究,而產生內在極度自我矛盾的,就是柏楊。
作家柏楊,前天凌晨一點十二分,因為呼吸道衰竭,在台北過世,享年八十九歲。
對於柏楊,一般人停留在政治受難者的印象,而他的著作,幾乎都是關乎歷史和政治方面的論述,我只有一些粗淺的認識,政治理論或批判文章,我向來興趣不大,可是在史觀和論證方面,柏楊的書不可避免受到批評,只因內容有極多的謬誤。
比如他對上古史認知誤舛,在夏代帝王世系姓氏錯植後世廟號,在史書上的微言大意理解錯誤,香港學者孫國棟的《評柏楊》就罵得比李敖還兇,畢竟柏楊不是學史本科,但他離譜的錯誤,讓許多學院派史評家搖頭連連。
「柏楊版」的毛病是「譯者」對司馬光原文的理解極多含糊代入,連正史的《職官志》也沒當參考書目,不過這套書也是有優點的,標榜「配以地圖」和標明「各國年代」,至少清楚易懂。
柏楊於一九二O年三月七日,出生在河南省開封,原名郭定生,後來他的父親改名為郭立邦,接著他本人自行改名為郭衣洞,然而對於一般人來說,多半只熟識他的筆名,而非本名。
柏楊畢業於東北大學政治系,一九三八年加入國民黨,一九四九年後到了台灣,談到政治,就算最近幾年他也是檯面上的人物,屢屢發表個人的見解,但影響力已經不如多年前,說到他,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一九五O年的事件,柏楊因為被舉報收聽大陸「匪區」廣播,以政治犯的名目,被判刑六個月。
出獄之後,他開始以筆名「柏楊」在《自立晚報》書寫各式政治專欄,短暫的關押經歷使他特別痛恨當局,於是勉力批評時政,並與黨外人士結合,直到一九六七年,由於主編報紙《大力水手卜派》的漫畫,內容暗諷蔣介石父子,於是以「共產黨間諜」和「打擊領導中心」這兩條罪名,遭到逮捕,並且判處十二年有期徒刑。
我對《大力水手卜派》印象深刻,但不太確定內容會有什麼東西能扯上政治,或者暗示了些什麼醜聞,總之,我從小就極度厭惡這樣低能的卡通和漫畫,女主角奧麗薇是個只會尖叫的女子,時常周旋在兩個男人中間,卜派則愛吃菠菜,吃了罐頭菠菜就與輕薄愛人奧麗薇的壞人鬥毆,這漫畫簡單來說:相當無聊。
獲判重刑之後,柏楊在一九六九年起,轉而被囚禁在軍法監獄,三年後送到綠島服刑。
身為一個作家,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筆,即使坐牢,柏楊還是在獄中完成《中國人史綱》、《中國歷代帝王皇后親王公主世系錄》,以及《中國歷史年表》三部書稿,似乎頗有兩千多年前的司馬遷之風。
寫歷史,不只是列舉史實條目,在史評家的筆下,寫的是對於歷史事件和人物的批判,並且將自己的看法,置於另一個時空的政治社會概念之下。
不能說,這樣的寫作方式無法提出新的觀念和見解,柏楊所寫的這三部書雖然時空背景寬廣,卻沒有太多新意,比如有錢穆的珠玉在前,後有黃仁宇等人的宏觀與鉅細靡遺,使得這些套書顯得相對黯然失色。
多年之後,柏楊出獄了,他繼續寫作,並於一九八五年開始編纂《柏楊版資治通鑒》,自況根據的是司馬光的版本,一九八五年出版其最有名的著作:《醜陋的中國人》。
無論是歷史的脈動、人民的生活、古今的呢喃、時空的變化,都在《醜陋的中國人》書中譏諷為醬缸、飢貧、無知、罪惡,這樣的文字對於理想青年是一種強烈的衝擊,作家的筆尖反映的是對抗和憤怒的意氣,千百年來的儒家文化和君主專制歷史,被他這本書狠狠踩在腳底,成為年輕人不屑的唾沫。
柏楊變了嗎?後來他怎麼又回頭翻譯《資治通鑑》了呢?他不是最痛恨「醜陋」的古老中國,為何緊抓著這些曾經說是「醜陋」、「落後」和「腐敗」的歷史大作文章?
這個作家的內在矛盾,誰也說不分明,只能問他自己。
人已經走了,沒有人會知道他心中的「中國」還是不是「醜陋」的。
他的白話文版本資治通鑑,出版時洛陽紙貴,曾經被許多人認為是中國歷史的最佳入門讀物,雖然後來被不少史學家列出書中錯誤的論述和資料,還是相當受到推崇。
至少,這是我在查詢地圖和對照年代時有用的資料,也不枉花錢買下這一部套書。
用愛中國之名,幫柏楊講話‧‧‧泥人覺得這評價太粗糙了。
在島上以愛台灣之名,曾製造了多少的問題‧‧‧愛字之下,就能迴避責任麼‧‧‧
評價上,泥人反對以所謂「愛」空談,相對的,我想提出的是比較他得大名,他的委屈,與其對於中國歷史文化的破壞上看;實際破壞與建設之間,並追究其錯誤‧‧‧
例如,他在國府來台前已經是國民黨的黨工,來台後是陪在蔣經國身邊的文學侍從,雖曾涉有小案,但生活相當優渥;大力水手案入獄後家破人亡,固然可悲,但那年代施明德的革命糟糠也會改嫁,可見他對於妻子的不諒解是心量不太大‧‧‧
其次,他對於中國的不諒解,來自於他對於家庭的唾棄,父親長年在外,繼母對他不好,只有姐姐照顧他,對於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他耿耿於懷;他不能體諒父親,也不能理解父親給他受的教育,他認為當年所受的教育,沒有把自己的數學教好,所以自己數學不行;他不知道,當年他受的是最進步的教育──那是五四運動後,急於奮起的中國,向歐美先進國家引進最進步的兒童本位教育‧‧‧完全根據學生的興趣,鼓勵學生自修,學生沒有固定的教室,上課時各學生自動到各科老師的專科教室,教室中有各種參考資料,各生根據自己的程度與教師訂定進度‧‧‧倘若學生沒有興趣,老師並不壓迫‧‧‧也因此,程度好的,跳級的情況,雖非比比皆是,但並不罕見,就所知,今天台灣最先進的體制外改革者,也都不過如此而已‧‧‧〈當年的教育名為道爾頓制;是在九一八後,因國聯調查團來華,指該制屬於精英制,當時確實不是人人能唸書的,對於提高全民素質言很難有效,才被取消的〉
柏楊由於作牢的委屈而提倡人權,無人能反對,但是在其出獄後竟然似乎看不起自身的家庭,也看不起所受的教育,甚至整個抹煞了個人應有的理性,以其大作家之名,竟能不論時代背景地就把整個中國的歷史文化,批得一文不值;‧‧‧而竟然大賣,其影響之大,與李敖可能有拼‧‧‧不過,李敖行文雖不羈,然為文嚴謹,柏楊則想當然爾,把傳統文化以醬缸污名之,販夫走卒用為談資者多,影響可能更為廣大。
泥土有感
非常感謝您寫了如此多的感言,許多文人在政治上發生的事情,都只能留給後人評說,對於國家的愛,或者個人如何看待這份愛,想來也是很複雜的。
建議您另開一篇文章,留言在這裡太可惜了,讓更多的讀者一同分享您的觀察角度,應該會更好。
Rosy 於 2010/10/10 17:42回覆
柏楊在60年代寫丁不少雜文, 後來入獄又寫了不少有関厂史的書. 柏楊雖然不是厂史学家, 但他对厂史的認知和理解是很深的. 他对最近40年來的台湾社會很有影力, 尤其他發表了” 中国人的醜陋” 還影响到大陸. 李敖和孫國楝对他大加批評, 以史學家的態度來眨損他, 雖然不是無中生有, 但仔細分析, 实在是吹毛求疵, 反而使柏楊更加有名. 柏楊雖不是史学家, 但他在獄中寫了一本”中國人史綱”. 這本書所用人名及年代與教科書和大部分中國厂史書大異其趣, 使人大開眼界,你看了這本書才知道中国的厂史朝代是如诃與世界厂史接軌. 像下面的一些史實:
謹此一書柏楊可名留青史. 在一百年後人們还會記得有柏楊此人, 但不會有人知道孫國楝. 如果有的話大概也是因為柏楊的関係.
歷史是不斷更新的記錄和進程,昨日之是和今日之非,都是考證和辯論的過程,有待我們一直去舉證和研究。
柏楊先生寫的完全是正確的嗎?寫歷史最怕的就是被後來的發現結果所挑戰,於此不多贅述,但我還是要大聲肯定他,有了這些對照性套書,中國的歷史可以持續被思考和剖析。
同樣我也不能貶低李敖先生,每個人都可以去檢驗其他人的創作和評論,在某些歷史和證據提供的角度上,我是很佩服他的。
Rosy 於 2008/12/14 17:13回覆
相左意見未必不對,謝謝您的指教,這是一種很好的反響,而正因為我從書中和報導認識的柏楊,未必就可全觀此人一生的思想和作為,總之,感謝您花了這麼多時間留言。
我個人覺得他近幾年的一些文章和說法,與早年是有些矛盾及出入的,因此成文,略略說些感想。
記得那段敘述是從某篇李敖的文章中看到的,會回頭去查找,若有造成疑慮或困惑,或是曲解之處,也感謝您的指正。
Rosy 於 2008/05/09 00:35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