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送

 

陳碧月

 

女人喜歡男人開車送她到家後，下車前習慣性的離別之吻

下車前，輕握住對方的手，再讓手離開，

然後將溫柔的眼神定格回味

 

＊                   ＊                     ＊

 

有兩次他們訂了餐廳，在外用餐。

因為無酒不歡，他事先把車開回家。

享受無話不談後，

走出餐廳，

男人說：別送了。因為擔心她夜歸的安全。

女人堅持一定要送他去搭最後一班車。

她喜歡在他們約會的餐後，沉醉在小酌的微醺裡，十指緊握著陪他散步去等車。

車來了，男人上車前，叮嚀她路上小心；

女人嘲笑著中年的自己：「這樣依依難捨，好像回到年輕時送當兵的男朋友回營區。」男人也有默契地笑了。

男人輕擁了她，在隊伍中前進上車，

女人還站在原地，等著男人對望的眼波；

男人高大偉岸，女人極目還可見到他，

男人上車前，惜別回望，女人墊起腳尖，見他朝著她揮手道別

直到他倆消失在對方的瞳孔裡……

 

歸途上，女人走了一段他倆的來時路……

細細咀嚼著「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想念

他倆相見不難，但為何總是「離別難」

也許因為人生太短，意外太多……

男人來了訊息：「別再散步吹風了，快快平安到家，讓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