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求學階段,有兩位老師對我日後的職業生涯幫助很大,一位是教我高二、高三國文的陳榭安老師,另一位是教我高一、高二美術的李仲生老師。巧的是這兩位老師同樣住在八卦山腳下的老舊宿舍,我因為週末下午在李老師的畫室學畫,所以除了課堂,跟兩位老師有更多的接觸機會。
高二初上陳老師的課,我整整有一個月聽不懂老師在教什麼,對他講的笑話也完全無法領略,但慢慢的,我聽懂了他濃重的湖南腔國語,這才發現出身書香門第的他,滿腹經綸,上起課來旁徵博引,又不端老師架子,我們經常跟他沒大沒小的爭辯,上課氣氛非常熱烈。因為他的影響,我下了非中文系不讀的念頭。
湖南人嗜辣,我家農地裡剛好栽種有小辣椒,後來每隔一段時間我會送上一大袋,陳老師總是喜上眉梢,直呼是大禮。農曆春節他會燻一堆家鄉味,我和學畫的同學也經常有口福品嚐。
李仲生老師當時是國內前衛畫派的導師,經常有各方的藝術家千里迢迢趕來彰化求他指教。他降格教以升學主義為重的女中有點大才小用,如果真要闡述藝術觀點,我們這群小朋友很可能也是鴨子聽雷。所以他的美術課是採放牛吃草策略,即使我們去學畫,他也很少刻意留在畫室,偶爾遇上了,他會坐下來,右手用衛生紙包著炭筆,左手架著已經缺了框架的老花眼鏡,示範石膏像比例或明暗處理的手法。他不多作解說,只是一味埋頭在紙上拉線或畫圓柱體,學生得自己揣摩。畫室從不關門,想畫畫隨時可來。我後來雖沒有走上美術專業,但那段時間的接觸和訓練,對後來從事童書編輯,助益很大。
兩位老師寓居的老舊宿舍,是一棟兩層樓建築,有一方小院子,陳老師一家住樓下,他常和孩子一起在院子裡活動。住樓上的李老師孤家寡人,沒人照料生活起居,連浴缸都長了一圈青苔,牆角經常堆著果皮垃圾,我們三個學生有時看不過去,會動手幫忙清一清。而李老師本身的裝扮,也是藝術界有名的風景,他經常穿著短西褲、短襪、皮鞋,腰帶上插著好幾札報紙,不管晴雨,手上常拿著一把黑傘。但可別因為他這身裝扮就以為他很邋遢,正好相反,他本身有潔癖,連轉門把都要墊上一層衛生紙。
這樣兩位大師級的人物,因為時代的作弄,蟄伏在彰女校園裡,而我又何其幸運,有機會親聆他們的教誨。而今回想,多懷念那段歲月啊!
(母校90週年校慶,囑我為文,因此憶起兩位老師的種種)
李黨,
你好! 我也是陳榭安老師的學生,我是71年畢業的.我在國外多年,一直想聯絡謝老師感謝當年他的教導,請問你有老師的聯絡辦法嗎?
謝謝
瓊瑤
今年母校90年校慶,讓我們有機會又去回想那段青澀的年輕歲月,
是啊!李老師就是那個模樣,當時不懂,現在不捨啊!
看到你前一篇回應,我還在搜索哪個盧太同學,這下我清楚了。歡迎光臨,真是稀客啊!
李黨 於 2009/09/10 22:15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