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己不再清晰可辨,所有的認識都不再確切,你是聰敏或並不如我認為那般的機伶,也不清楚你是好看或不好看;打扮入時好看,有時不裝扮時又不覺著你的吸引力,漂亮的女人都是打扮出來的嗎?但你一直吸引我,即使覺不著美麗與否時?你仍不移地都是最吸引我的一面倒底底地心吸引力。
我的感知是如此模稜兩可,唯有可知曉者只有自己是永恆地瘋狂般底沈迷著你,愛戀著你,不論你是什麼?如何對待我?背叛、小覷、拒絕;我一無所怨,一無所保留地投向你,眷戀著你。
從來不能了悟你的意向,永遠在兩極之端徘徊,永遠無從抓著你真正的意圖與意思。臨行前跟你見過那最後一面,竟又讓我欲死了的心復又蠢動,胸腔裡再燃起千堆火,還不無自責地怪罪自己:「她愛的是你,這是殆無疑義的,我反正是個笨蛋,甚麼也搞不清。」
是這樣嗎?但事實已不容再自我欺瞞下去了。你不是不清楚你自己的意向,你的友善與情感披露我已一而再地得著錯誤的信息;不,一再誘騙自己矇著眼去相信。但那都是一個誤置的暗示或指引,或則一時不查的衝動,反過頭來就會縮回去的故態。這回我非得學乖,你已不會為霎時衝動所遮蔽,你太清楚你的目標,與自己所擁有與前程及面前的路途。你跟我說,你的生活,你所作的一切都得為小味和小品著想。我是不成材的男人,沒有前程的人,你不可能把往前共同攜手的路寄托於我。是這樣嗎?但你並沒明確表示過不要我,同時,我也不敢承擔責任,若從這點著眼,有什麼好遺憾的?
然而話雖如此,我所有的意念總是在想得到你,想佔有你,這就是一切錯失與折磨的根源。容或我一直在作心靈掙扎,在求取昇華,或者說了斷。但那是沒用的,我不能接受失敗,即使走到黃河邊,我仍不死心,還是要求證,總相信你對我是有意的,是有情的,然而事實逐步昭示,所有我自以為的意向都是臆嚮。
可是在我心裡頭,或者意識表面,我的自覺愈來愈益明顯,我得擁有你,否則我就活不下去。我的命運已繫於你,一定得為愛戀你而受苦受痛,得不著你,愛不著你,我當即失去生命的寄託。我的生命就祇剩些這些意義。我是這樣的渴望,沒有什麼比一個只剩下渴望的人更使人脆弱的了。
你對我擁有無比而絕對的權力與支配力,你隨時可以發落我,我曾惱火過,但那惱火是無足輕重的,你只需一擺手或一彈指就打消掉我所有的煩惱與不寧。你之於我是一種操縱掣扭,我的生命全盤供置在你玉手中,離開你對我是絕對不能忍受的毀滅,我寧可喪失世上一切,而不願離開你,那是全然無從忍受的極大痛苦和難受。我像是於公於私被你雙重禁錮,但我寧願如此。我想你想得發狂,你整個地佔有了我的心靈與肉体,我是感情的奴隸,你是我主宰,我是奴,你完全控制了我,操縱我。以自己個人意志根本不可能走開或了斷,你應清楚事實,也知曉我的命運繫於你,只要你不釋手,只要你有那麼點戀棧之情,一個媚眼,一個不能覺察的善意,我就整個地解除武裝,立即上前屈膝在你石榴裙下。
無從擺脫低落憂傷的心情,整個旅程悲伤與抑鬱壓倒了我,面對悲伤我是那麼無助,然而無論我傾訴給你的是如何底失意、多難受、多痛苦;然而能為一個心儀的人動心,愛著她,我深深住入其中,覺得這可是比什麼都值得,即使在最絕望,最無以排解的情況下,我還是一直感受著辛酸地幸福,以及苦澀地甘醇。
或許你也只是個常人,是我的想像將你無限放大,愈耽逸在裡面,就愈無能斬斷相思,任憑想像與思念作無限延展擴張,隨著耽溺又沉醉的意志去愛你去想你,就愈益無法自拔,愈益無從逃脫對你嚮往。眼前刻意躲離現實而逃脫而去,是最無智的辦法,若無能自心底裡將之拔除,是無以逃脫掉的,思念仍若遊魂般地永遠纏住我,你的音容笑貌以及冶艷底誘人風情也將一直揮之不去,會一直呈現在面前。除了狠下心來面對它,從根砥上把它拆散拔除,我實無以勝過它。
一夜將盡,天際那頭漸微沁出曙光,火車依舊沿著軌道怒吼著往前奔馳。我低頭回顧檢視自己塗抹一大落的文字,內文愈寫愈不知所云,我已神智不清。這段情孽了斷了,我以為了不起底天雷地動的情緣,原來也不過就是這麼回事。對你的喜愛純粹是由於可能性,沒有可能性,就不存在了。這還都是權宜,沒什麼了不起,純粹被美貌所吸引,我還要當做了不起的大事來記嗎?是的,是我一生最大的事件。但你那邊呢?算了,想來你正興沖沖地在為即將來臨的婚禮忙碌,操心。你是過來人,所有的繁雜細節都會安排得有條不紊,你有經驗來處理婚事,也有經驗瞭然事情的演化,眼前的興奮與幸福已佔住你全部。收到這封信會讓你有可能分一點思慮給我嗎?也許你一面看信,一面卻私下推測或預斷我的情熱將會消失,甚至還認為較預斷還要快地消失。是的,看過這封信,過了今天,你,甚至你未來的丈夫一點也不會關心在意的。是的,這只是我一個人的焦躁與磨難。
即便磨難如此,我仍然戀棧過去的那一段時光,在枯燥單調的公務生活裡頭,我怕永遠無法忘懷你給我的情熱與歡悅,所有美好歡娛的時日都是因為有你,你的賜與。當然那樣的屈辱與難埃也是為了你。這一走,從此了斷,老死再不相往來說來是最好不過的事,也是不得不然的結束。我沒有什麼好傷感的,拉長了看,也無所謂惋惜,人會老,會喪失,部份的,整個的。相信我最終會釋然於懷,也沒有被凌辱,也沒被徹底地打敗。
我倆寫的這本書本已閤上,一切都過去了,不用當回事。 ──
(全文完)
昨日上班本想在 break 的時候讀讀您的大作,沒想到停不了,就跟公司一口氣「借」了好幾個小時,讀完了。在張立平身上看到些許自己,說著說著到現在的工作也快五年了;公司內的僚氣,與「機構」有相似之處。只差個「劉風」,事實上連接近的沒有。您描寫張與劉的情慾時入木三分,特別是男人面對與洋人有過性經驗的女人時的矛盾。主流白人看黃種男人的眼光讓人會心一笑,劉夾在中間的無奈與自覺描寫深刻。張在最後十多篇的告白讀了兩遍,特別喜歡結局的最後一句「我倆寫的這本書本已閤上,一切都過去了,不用當回事」。謝謝莫大的創作。![]()
總留下無止盡的回憶與深情,
腦海裡迴蕩不已。
我喜歡這樣的愛情,
不管對方盛裝出現還是只單純表現原來的自己,
愛上了就是很難逃避。
只有一個好字可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