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立平想著劉風也會思念他的,「但是,管她會不會?我不再在裡頭打輪轉了。」。到了這地步,他怎還能沈迷在這樣的思緒裡頭。
雖是這般地渴念著,但手下卻是理智地寫出較表面的感知。不停筆,一輪急書後,他開始定下心來從頭檢視他的信筆作書,他塗寫得潦草紛亂而無層次,顯然無法當做信件寄出,至多是自己隨思隨想的信筆記鄉錄。他瀏覽過後,不打算整理,心想就當做的自己情緒與思念的發作也好,閱後,他寧可以如此隨性寫就後草擬般底原樣直接寄去給劉風,而不願加以任何整理修飾。檢視後,他繼續寫著,泉湧般的念頭與感傷傾流不住地湧出。
那封信是如此開頭的:
── 臨行匆促,我是以逃脫的心情離開上海,抱歉非得在此時刻,用這種不告而別的方式寫信來向你作一告別。
對你我生不出怨恨,而且在你裝飾挑逗得讓異性感受煙視媚行的外貌下,我始終感覺著你的美好與堅韌以及對人尤其是我的慷慨。你宣布即將嫁于副局長雖帶給我最大的刺激與損傷,然而實質上的傷害還不大,畢竟兩人間的隔閡與不可逾越的岐異,早己種植彼此心中,我瞭然與你是場不可能會有任何結果的一段情。更且,事後你表逹給我撫慰也讓人容易自處得多,我所有的失望與難過只緣於個人的自我感傷。
我以為男女間的脈動,除了相互吸引而外,更是意志力底貫徹,我的無行與無能註定我無以走近你的生活圈子,無以得著你。無論我如何渴望,我就是無法克服,不只是外在情勢與環境,更且無能來克服自己的無能與猶豫。所以到此地步,思前想後我唯有一走了之,當然你這裡這只是其中一重緣由,然也是最大的緣由。
由於對你的感受,深切領悟對人的關注與真切愛戀實屬存在,心靈的符應更是不可抹殺,我再無法說服自己持否棄的意見。無能的追逐,並非就此喪失其意義。我以為我可以逃出,但對你思念依然無時無刻不在,即使逐漸遠離的此刻依然還是逃脫不掉,而且懷想思念愈益殷切,想來我大約是脫離不掉這叢戀慕的苦澀荊棘。原以為離開可以使我重生,然而不然,一離開你所在的環境,反而更讓自己感覺生命成了一片空無,一無所有,至少此刻我是如此深切感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