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顆樹仔,就像一支雨傘一樣,天氣熱樹腳下很涼,落雨天雨水不
會淋濕阮衣褲,樹仔給人這樣多,所以咱人要尊敬樹。」白髮蒼蒼的
洪李金枝,挽著髻、尊敬疼惜的站在老雀榕下,手裡拿著竹掃把,賣
力勤奮的清掃落葉,這個動作,她不分情雨,一做就是五十年。
時光退回到民國十三年,十三歲的洪李金枝沒上過學,每天都從山上
砍枯木挑到新莊老街叫賣,她靠著山林供養生計,將山視為有靈性的
神祇,敬畏一草一木。
她每天經過的山腳處,也就是現在新莊青年公園的路口,有兩棵腰桿
般粗的相思樹和雀榕樹,不久相思樹遭砍斷做成木炭,年幼又是女人
的洪李金枝不敢阻止,只能暗地裡偷偷流淚。
四十多歲時,洪李金枝搬到雀榕樹附近居住,當時新莊鄉公所為闢建
新莊青年公園,決定把這棵巨大的檔路雀榕砍掉。洪李金枝不願再重
蹈覆轍,苦苦哀求工程人員手下留情,天天燒香祈求上天垂憐,最後
成功保留雀榕生命。
然而,雀榕秋末和春末會大量落葉,遭部分居民埋怨有礙觀瞻,還有
人質疑落葉多影響安全,洪李金枝擔心雀榕因此被砍,決定用行動來
守護雀榕。
從此,洪李金枝再也不敢出遠門,不分晴雨、四季,她時時守著雀榕
,就算只有一片樹葉落下,她一定立刻出來清掃。從中年少婦,到年
邁老嫗,她挽髻、竹掃把的模樣已深印在人們心中五十年。
「我沒讀書,很多事情我都不會,但是我會幫掃樹地,我知道,這是
我的工作。」洪李金枝靦腆笑說,老雀榕和她互相看對方長大,只要
有力氣,她會繼續掃下去。
洪李金枝的故事去年底被登山者「蘇姊」紀錄下來,參加由台灣生命
教育協會、udn部落格、清華大學共同主辦的「生命故事館」徵文比
賽,獲「生命典範組」冠軍,二十三日頒獎,原文可見
http://blog.udn.com/susister1114/3625848。
「我要她別掃,她還會生氣,說這是她的
工作!」「做晚輩的捨不得呀,不過她不掃就不快樂,我們只好支持
她!」洪李金枝的親友提起老阿嬤守護老雀榕故事,既心疼也驕傲。
洪李金枝的兒子表示,媽媽從年輕時就幫老雀榕掃落葉,秋冬落葉多
,媽媽一天至少要出門十幾次,掃到腰都挺不起來也不休息;現在年
紀大了更勤奮「常常掃地掃到晚上吃飯找不到人,她說她不掃,怕樹
沒人照顧。」
洪李金枝的女兒接她去高雄玩幾天,她不放心,每天都打電話回來問
「樹葉落很多嗎?」後索性提早回台北,只為了繼續掃地、照顧樹。
洪李金枝的媳婦也笑說「有一次女兒的同學來家裡玩,一進門就說『
你們門口有個阿嬤好可憐,那麼老了還在掃地』孫女好氣又好笑說『
那是我阿嬤啦!』」
親友也表示,洪李金枝掃地認真,有時雀榕籽黏在地上,她用力掃到
手都流血了還不停止「她說做人做事都一樣,一定要好好做,做到好
才行。」就算下雨,她也穿起雨衣繼續掃「怕別人騎車經過落葉摔倒
」有時親友氣她不珍惜自己,但看到她掃地時滿足笑容也只好支持。
新莊青年公園的登山客李小姐說,每次假日來登山都會看到洪李金枝
掃地身影,她曾偷偷問過阿嬤「那麼老了還要掃地不累嗎?」,阿嬤
說「因為要幫它掃地,所以我要健康活久一點!」讓她好感動,每次
登山都會跟阿嬤說「加油!」
洪李金枝的故事也獲得不少網友和登山客迴響,有網友和登山客特地
到新莊青年公園找台灣阿嬤合照,讚美「謝謝阿嬤讓我看到認真堅持
的美麗,台灣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