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點十五分,手機響起,鈴聲激起了鈞棋從百無聊賴的床上起身衝向桌子上震動不已的手機,未顯示來電號碼,是她嗎?
手機震天響著會是她的回應嗎?
鈞棋接起來喂了一聲....
"何鈞棋,還記得我是誰嗎?"
"妳....芷儀!好久不見!"
鈞棋從興奮到有點落寞,可是聽到熟悉的聲音又立刻感覺溫暖,卻不知道芷儀這通電話的來歷。
"聽說今天是你們司法官訓練所結訓的日子,明輝和亦杰有寫E-mail跟我說。真是恭喜你啦!"芷儀笑的有些尖銳,看來這幾年她都有跟明輝聯絡,卻獨漏了鈞棋。
"謝謝,妳拿到學位了嗎?"
鈞棋想起芷儀在畢業後一年就出國唸書,現在算算也兩三年了,不知道芷儀在美國過的怎樣。
"嗯,拿到一個了,還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唸,在美國這裡什麼都比台灣強,我都有點不想回來了。"
芷儀琅琅的口音已經帶了點英文腔調,看來她在美國應該過的還不錯。
"也是。妳家人支持的話那是最好了。如果不是因為我家裡發生點狀況,我想我也會出國唸書吧?''
"是啊,你當初要是畢業就跟我結婚,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國了!對吧?"
這問題讓鈞棋口乾舌燥起來,一時之間,鈞棋只是吞了口水說了一句:
"嗯。"
沉默半晌,芷儀又笑了。
"你以為我還在生氣嗎?"
"那時,真的很抱歉。"鈞棋緩緩的說著。
"我不是個愛計恨的人,因為....
我不會讓別人欺負我而我卻完全不反擊,你知道嗎...."
芷儀這話讓鈞棋有些摸不著頭緒。
"我聽不懂,芷儀,如果妳要我道歉,我願意鄭重的跟妳說對不起,當時不是真的有心讓妳難堪。"
"你知道嗎?司訊所散播黑函的人,其實是我。我發誓我終要讓你也嚐嚐看那種被人瞧不起的滋味!"
最後一句,芷儀的咆嘯,就停住在電話掛斷後的嘟嘟聲。原來芷儀是來嗆聲的,還以為他們可以回到過去一般的鈞棋有些不知所措,手上的電話螢幕已經回到了桌面,連燈都滅了。
好多人都變了,鈞棋心想。
學姐變了。
明輝從一個認真單純的南部少年變成會喝酒抽菸與社交的能手,以往那個總是抱著書衝向圖書館的眼鏡男孩出落的帥氣挺拔,卻更加俗不可耐。
亦杰當初還是攝影社的社長,喜歡藝術電影之類的事情,可現在卻說他已經沒辦法像從前那樣靜心地看完一場電影。
至於芷儀,鈞棋感覺可怕。可怕的不是她的報復,而是曾經那個陽光女孩,是不是芷儀為了親近鈞棋的一種手段?
遠方,有個女孩坐上計程車後,看了一眼寫有鈞棋電話號碼的紙條,就搖下窗戶來,把紙條扔了。
風就把這張紙條吹向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