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極端的惡讓我恐懼,絕對的惡卻使我發笑。
也就是說,希特勒讓我驚駭,但撒旦,或者更精確地說,撒旦這個概念,就跟卡通裡的惡魔黨或是童話故事裡的壞皇后一樣,對我來說是蠢到不可能存在的。祈克果(Søren Kierkegaard, 1813-1855),一位幾句話就可以讓我周旋好幾年的思想家,在他的博士論文<論反諷的概念>中的一個小小註腳寫下:
惡沒有一貫性。惡半途而廢,調轉方向,不像善那樣持之以恆。...
此話思維精準,又極富詩意。甚麼意思呢?惡不是實體。惡總是自相矛盾,無法貫徹自身。惡如果要運行良好,還是得靠一些善來維持。比方說,一個全部都是謊言的社會是無法運作的,成員之間會彼此瓦解掉。一個惡徒開槍殺人時發現手上的槍是假貨,他會以「誠信原則」去找賣槍給他的人算帳。又比方說,這次令人心痛的職棒打假球疑雲,如果球員收了好處卻在比賽中沒有遵守承諾放水,那威脅者也會以對方「背信」為由給予報復。
所以惡總是方生方死,打游擊戰,寄生在著種種良善的關係中。時而利用,時而剝奪,時而虛晃一招,時而逃逸無蹤。哲學家霍布斯(Thomas Hobbes, 1588-1679)曾經提出一個著名的思想實驗:如果法律和道德瞬間從人間蒸發,那麼人類會怎樣?霍布斯認為,人性的自利會把我們帶到人對人的戰爭中。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權力交付給一個最高的「巨靈」,讓「牠」來治法約束我們。
霍布斯會不會錯了?不單是因為這種「起源式形上學」的問法是一種虛擬,而更是全然的邪惡與自私自利本身,會自我消解。即使在人敵對著人的野蠻狀態,一定也有些善的尺度自然而然會被要求,哪怕多麼的少。蘇格拉底也許會回應說,即使在最昏暗暴虐的生活形式,一旦靈魂啟動了,我們或多或少就會把一些德行實踐出來。
只是當惡無所不在而簡直像個整體時,在其中的人就會極度痛苦。所以,緬甸軍政府任百姓為風災蹂躪,一批接著一批死了十幾萬,盧安達當局挑起種族仇恨,眼睜睜在100日內看著將近100萬人被屠殺...每想到此,我真的感到深深的恐懼,因為連底下的地獄都會目瞪口呆地仰望人間。
像我們這類普羅大眾
說要遇到極惡
恐怕也不多
大部份也只是小惡 小壞
若真遇了真邪惡
便成 悲劇
萬惡由善支撐,若惡掌控全局,世界必將毁滅!
尤其喜歡這句:連地獄都目瞪口呆仰望人間!
問好
這場屠殺似乎讓人看到人類心靈的黑死病
惡似乎不需要太多太持續
就能輕易對善帶來毀滅性的吞噬
惡善攻 而可惜的是善卻祇長在守
因為任何轉守為攻的善
到頭來會逃脫不了被解讀為惡的嫌疑
所以有時是善自我劃線圈限了自己啊!
但是誰又敢冒皇后的貞操罪嫌
歎息又豈止只傳出於地下而已
祝安
善不是東西,那惡呢?
性本善性本惡,
目前可還有它的市場,
國共內戰,誰善誰惡?
萬惡的某某,
會掉頭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