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買五元肉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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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家裡的早餐很簡單，通常是白稀飯配幾樣小菜，媽媽有時會準備荷包蛋、瓜仔肉、青菜、茄子、菜脯蛋，或為了拜拜而煮的一鍋滷肉、豆干、滷蛋。

有時來不及準備，或覺得這些菜吃膩了，我們會去市場買現成的「醬鹹」回來，大概就是豆棗、麵筋、炒花生、甜花豆……這幾樣都是小時候的我愛吃的。

台語「醬鹹」泛指各式各樣的醃漬食物、醬瓜、豆腐乳……等等都是，但小時候的我就不愛吃這兩樣。

菜市場離我們家很近，出門走一分鐘就到了，所以家裡的小朋友去買也可以。

  

大概在我六、七歲的某一天早晨，我自願去買醬鹹，拿了幾個硬幣，走去市場，跟一小攤買了幾樣，可能有麵筋、豆棗、甜花豆，各買五元，這小攤老闆用透明小塑膠袋裝了這幾樣給我。

我的手上還有幾塊錢，就走往別處看看，經過一家肉鬆店的門口，想起媽媽有時會買肉鬆回來，於是我望著肉鬆店的老闆娘，大膽開口：「我要買五元肉鬆。」

 

老闆娘聽了或許覺得有些詫異，但當時的我年紀太小，看不出老闆娘的那表情是什麼含意。

這肉鬆店的老闆娘也算親切，打開裝滿肉鬆的透明箱，小心撈了一小匙的肉鬆在透明塑膠袋內，客氣地交到我手上，跟我收了五塊錢。

五元肉鬆的份量只佔這透明塑膠袋內的一小角，比我小時候的小小拳頭還小，我不以為意，帶著我買的這幾樣東西，開心走回家。

 

回到家裡，爸爸媽媽姊姊哥哥看到這小小一撮的肉鬆，不禁都笑了出來。

這頓早餐，大家熱烈討論著五塊錢如何能買到肉鬆。

「五元的肉鬆應該沒這麼多啦！」

「那老闆可能看這小孩太傻，好心裝了一些給這小孩。」

「這一點點的肉鬆，買的人自己一口就吃沒了。」

「下次再去買五元的肉鬆，不知還能不能買到這麼多？」

「買五元肉鬆？哈哈哈哈！」

 

平凡的早餐讓一家人笑聲不斷，都因為我買了五元的肉鬆。上述對話內容經由我稍加腦補而重現，我不可能記得大家所說的每一字，但當時的氣氛大概如此。

我隱隱記得這一早天氣晴朗，淡淡陽光灑落巷內，讓人感覺很舒服，至於那一撮五元的肉鬆最後讓誰配稀飯吃了呢？完全記不得了。

 

一直到我長大，買五元肉鬆的事情仍被我媽媽拿出來說故事，說小時候的我實在是有夠呆，三不五時，茶餘飯後，每說一次就笑一次。我記得好幾幕媽媽說起這故事的笑容，從年輕時的樣子說到年老時的樣子，皆是歡心無比的笑容。

在我心中，從來不覺得買五元肉鬆這事情有何丟臉，只是有些好笑而已。

一個小朋友未曾買過肉鬆，當然不知道肉鬆的價錢，實際去買過一次就會知道。

 

想想人生前前後後，買五元肉鬆的小事能惹得媽媽一再歡笑，讓全家人開心享受笑聲不絕的美好朝食，才花了五元，真是非常值得！

          

 

• 《小時候》丟臉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