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洗腳手
記憶中，小時候的冬天讓我感覺特別寒冷，或許那時人小肉少，身體蓄熱不足，所以較不耐寒，又或許氣候暖化真的影響了我們的地球，冬天漸漸不冷了。
寒冷的夜晚，浴室特別冰涼，要小朋友脫衣服洗澡實在是太折磨了，媽媽有時會說：「今晚洗腳手就好。」聽到這話，才讓畏寒的小朋友鬆了一口氣。
我們家以台語稱作「洗腳手」，不知別人家是否也這麼說，其實就是簡化版清洗身軀的方式。我記得，大概在小學一年級，我就學會自己洗了。
首先，拿臉盆裝一盆溫暖的熱水，拉個矮凳過來坐好，拿毛巾浸濕擰乾，擦一擦自己的臉、脖子、耳朵，若身上有流汗，也可以將毛巾伸到衣服內，擦一擦身體就好，不必脫去衣服，感覺比較不冷，擦完再將這毛巾浸濕擰乾掛好。
然後，拿肥皂洗洗手，也用這一盆熱水洗掉肥皂泡，熱水浸潤了肥皂泡，會逐漸散發一種輕柔溫暖的香氛，讓這記憶更深入腦中，難以忘懷。
接著，將這臉盆的熱水倒入「腳桶」，其實就是比較舊的臉盆，用以清洗下肢。
如果覺得屁股髒，就轉身蹲下來，拉下褲頭，抹抹肥皂將重點洗一洗，屁股蹲到這盆熱水中，撥水洗去肥皂泡，再拿浴巾擦乾屁股，穿好褲子。
最後，坐回矮凳上，拉高褲管，將兩腳泡入這「腳桶」的熱水中，兩腳輪流抹抹肥皂，再洗去肥皂泡，拿浴巾把腳擦乾就算完成了。
這過程中，讓兩腳泡入熱水裡頭是最爽的步驟，天寒地凍之時，腳部冰冷，導致微血管緊縮，太快把腳踩入熱水會有一種刺痛感。得讓兩腳慢慢浸入熱水之中，讓腳的皮膚與血管逐漸適應水溫，才能將兩腳完全落到這熱水盆底。
如此泡腳一陣子，身體也逐漸暖了起來，若是泡太久，水開始變冷了，也可以再添加一些熱水，讓泡腳的爽感再延伸幾分鐘。有時泡過頭了，趾頭的皮膚會變得軟軟皺皺，那樣狀態的腳丫子又暖又香，自己都忍不住抬腳多聞一下。
如此「洗腳手」只用一盆熱水變完成全身清潔，這一盆熱水還可以用來沖馬桶，可謂妥善用水到了極致，在寒涼冬夜，對怕冷而懶得脫衣的人而言，實在是非常適合的清潔方式。
長大之後，漸漸不怕冷了，冬天每日脫衣洗澡也沒問題。洗腳手的一幕幕及幼時的小小體會遺留過往，記憶中殘餘的影像，泡在那水盆中的手與腳都細細小小。
漫漫人生，這身軀得從小時候的弱小狀態用到成長茁壯，再用到衰老虛弱，將來老到無法站著淋浴時，或許能這麼簡單洗洗手腳就已感到舒服滿足。
仍記得在小學幾年級的某一冬夜，我才突然想通，上述洗腳手的過程中，拿肥皂洗洗手的這一步驟根本是多餘的，之後兩腳抹上肥皂的時候就會順便洗到自己的雙手了！又何需先洗手一次呢？小時候真是有夠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