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醉月湖新近來了一群鵝，據說是動物系放養的。

    中午，習慣在湖畔餵麻雀的愛鳥俱樂部們，也開始愛烏及烏，分一些麵包給大白鵝。

    不過這些鵝瞧都不瞧一眼，腳丫子踩過去，麵包變泥餅。守在一旁的麻雀卻還眼巴巴望著：哎呀，怎麼這樣暴殄天物！

    大白鵝到底吃些什麼呢？不知道。牠們成天不是戲水就是睡覺，難得看見牠們張開金口，甭說是吃東西了，連叫兩聲都懶。

    有一天，倒讓我見識到牠們張口的「德性」了。

    那時候是下午一點鐘，遊人稀少，我站在柳樹下乘涼，眺望遠方湖景。正前方是一排午憩的白鵝，有老成持重的、有年輕體壯的，也有乳臭未乾的。

    牠們清一色把頭藏在背後羽翼裡，只在蒼蠅盤旋不去的時候，才偶爾搖搖屁股。

    其中有隻不大不小的白鵝忽然張開眼睛了，大概睡不著，在那裡閒極無聊地發呆。

    牠扭頭看我，不一會兒整隻就「向後─轉」！「踏步─走」！一、二！一、二！搖搖擺擺晃過來。到了我面前終於「立──正！」站定。

    好了，我們大眼瞪小眼對望了一秒鐘，還搞不清是怎麼回事，那呆頭鵝竟張開嘴，一口咬下去。

    居然不痛不癢，感覺不是「咬」，倒像登徒子那樣死皮賴臉，含著人家小腿不放。

    我用力甩腿，一甩再甩，牠大概被晃得頭昏眼花了，卻還死含著不放。我不得不出手修理，一下給牠兩巴掌！

    這下牠鬆口了。我趕緊拿出洋傘威脅牠，不得再靠近。

    牠馬上「向後轉」，然後「踏步走」！回到鵝群裡呱呱呱到處告狀。

    鵝群中開始起騷動了，所有大、中、小白鵝全部轉向我，幾隻「長老」露出憤慨神色，呱呱兩聲，整個隊伍竟然開始「齊─步─走」！

    我節節敗退，落荒而逃。跑了十幾公尺，見鵝群不再追趕，才停下來略做觀望。

    奇怪的是，鵝群回到湖畔後，有好幾隻竟又縮起脖子，呼嚕大睡了。

    而那隻好色鵝呢？

    只見牠一臉天真無辜的樣子，在母鵝、公鵝之間撒幾個嬌，取得各方安慰之後，便搖著短腿，咚一聲，跳入湖水悠哉去了。

    我站在遠遠的柳樹旁，仍覺得莫名奇妙，不知那呆頭鵝剛才把我當什麼了？天鵝肉嗎？還是另一隻誤闖地盤的呆頭鵝？

(那天，我穿短裙站在湖邊，那隻鵝眼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