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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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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鼠兵團立大功~99.12.16聯合報繽紛版
    2010/12/16 08:4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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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如斯

    我有個朋友大家叫他「加菲」,因為他有著跟加菲貓一樣,從頭圓到腳的身形。

    加菲擁有一間醫療檢驗所,及一個正值荳蔻年華的女兒「曉玲」。這兩父女相依為命,原本過著快樂單純的日子。但自從加菲參加過一個同學的葬禮後,就忽然得了一種怪病。他變得怕見到出殯隊伍、怕經過棺木店、連數字「4」他都怕。但是開檢驗所的他,一定會看到有「4」的數據,所以他關閉了檢驗所。更誇張的是,他連聽見女兒說英文「I  SEE」都能瞬間抓狂,只因SEE跟台語「死」同音。於是他開始足不出戶,因為外面的世界到處都可看到數字「4」,偶爾還會看到人家出殯,從此,他們的生活全變了調。曉玲更從小公主變成小管家。

    在一個下著小雨的黃昏,曉玲在路邊發現一個小紙箱,紙箱裡有四隻小倉鼠。曉玲如獲至寶的把小倉鼠偷偷抱回家,卻被加菲撞個正著。加菲一看小倉鼠的數目是他最忌諱的「四」,於是他暴怒狂吼的逼曉玲把小倉鼠扔出去,哪管天色已晚,雨越下越大。

    那晚,曉玲徹夜未歸,加菲在家哭了一夜。

    次日,我把曉玲跟小倉鼠送回家菲身邊。我告訴他:「曉玲昨晚哭哭啼啼的來找我,既然孩子喜歡,就養吧!鼠來寶嘛!而且四沒甚麼不好,四季發財,四季平安,音樂裡的簡譜,四代表FA的音,發發發!多吉利啊!」

    加菲表情複雜的看著曉玲及小倉鼠,只見小倉鼠個個睡得四腳朝天,模樣十分可愛,加菲勉為其難的答應,並且經常跟曉玲一起照顧小倉鼠。

    漸漸的,小倉鼠會認人了,而且從四隻繁衍成一個小鼠兵團。牠們只要一聽見主人發出「答答答」的聲音,便有的從報紙屑堆裡、有的從窩裡、有的從滾輪玩具裡,紛紛探出小腦袋,並發出唧唧唧的叫聲,回應主人的呼喚。有時因為貪吃,還會把葵瓜子藏在兩頰,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有一次,小倉鼠打架互咬,被加菲發現後,他立刻抓出打架的小倉鼠,輕打牠們的臉頰,並斥責他們「不乖」」。 這一幕,曉玲看呆了,因為父親已許久未展露出這種和顏悅色的臉龐。從此,父女倆一起照顧小鼠兵團便成為他們最快樂的時光。

    所有的動物都一樣,只要人類真心相待,牠們必會湧泉以報。

    那天清晨,加菲尚在睡夢中,但臥房窗外的後陽台卻傳來小鼠兵團急切的唧唧叫聲,並雜夾著奮力的滾輪聲。加菲睡眼惺忪的從窗口一看,卻見曉玲昏倒在後陽台,小鼠兵團可能感受到不安的氣氛,於是有的叫,有的用力的去踩滾輪,雖然他們的聲音微弱,力氣也小,但牠們依然使盡全力求救。

    救護車載著曉玲跟加菲飛馳在街道上,加菲看見了久違的人群,虛弱的曉玲反而鼓勵全身發抖的加菲不要怕,因為唯有他們倆都勇敢,生活才能繼續。

    還好曉玲只是因為感冒發燒加上熬夜而昏倒。曉玲住院那幾天,加菲接觸到了久違的人群,遇到了以前醫院的同事,還看到了無數個四,有門牌、有車牌、有路牌,還有掛號號次、領藥號次,但為了曉玲,加菲不再懼怕。看來此次小鼠兵團立了大功。

    去年,加菲跟曉玲移民到到美國。在前妻的幫助下,他接受一些心理治療並暫時在一家超市打工。小鼠兵團則送給我的小叔。前幾天加菲問我小鼠兵團的數量?我故意回答他:「四十四隻」。電話那頭傳來他爽朗的笑聲,我瞬間寬心,因為我知道他已康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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