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上好戲／Lucky的床邊魔咒

本來狗狗不適合待在人類的診所，但進出診所的大多是鄰居熟客，大夥習以為常了，多半不會拒絕牠的陪伴，有的還會跟牠說些心裡話…… 圖╱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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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街拉客好人緣

醫生娘美寶自從收養流浪狗Lucky後，開設的老人醫療診所事業就蒸蒸日上，這都要感謝Lucky「當街拉客」──牠在診所外面看到熟識的病人，一定興奮地迎上去，然後「一狗當先」地領著人家，不時頻頻回頭，意思是「請跟我來」。雖然偶爾會表錯情，不曉得人家只是路過，根本不去診所，但這無損牠的好人緣。

Lucky除了會當街拉客，遇上病人躺在床上打點滴時，牠會先到門口聞聞氣味，有時轉身離開，有時則趴在點滴床下陪伴。美寶猜牠可能在嗅聞時啟動氣味記憶庫，確認對方是誰，然後選喜歡的人陪伴。

本來狗狗不適合待在人類的診所，但進出診所的大多是鄰居熟客，大夥習以為常了，多半不會拒絕牠的陪伴，有的還會跟牠說些心裡話，大概是覺得狗狗不會傳話，永遠沒有洩密之虞。雖不會傳話，但Lucky會把頭放在床邊，看著病人發出咿咿啊啊的聲音回應。貼心的舉動成了診所最佳公關，有的病人甚至是衝著Lucky來的，而非診所主人陳醫師。

那天，一位住附近的糖尿病老病患，因為感冒發燒來診所打點滴補充水分，平時趴在櫃台後面的Lucky，慣例先到門口聞聞味道，並選擇趴到點滴床下。此時，電視正報導有位禮儀師能聞到常人聞不到的氣味，而預知死亡。美寶想，人可以，天生好鼻師的狗狗說不定也可以，不是聽說有狗狗可以聞到癌細胞嗎？她不自覺地探頭看看小房間裡的病人跟Lucky。Lucky在床下睡得打呼，看起來不過是隻好吃懶做的小胖狗，毫無靈氣，遑論特異功能。

三天後，老病患回診，感冒好了，開開心心地拿著慢性處方藥離開，Lucky跟在他身後一直聞，他摸了摸牠的頭道別。當晚，美寶帶著Lucky經過病人家，意外看見大門口貼著「嚴制」，Lucky伸長脖子，嗅嗅四周，美寶忽然聯想起電視報導，還有Lucky先聞病人再選擇性趴下。她努力回憶那幾位曾被Lucky選擇過的病人，就記憶所及，竟真的沒有一個再露過面……美寶倒抽一口氣，萬一Lucky果真具有神祕第六感，她是否該把牠留在家裡，或眼睜睜地等著預言成真？不論真相如何，重點是診所賺錢，一家能過著優渥生活，女兒在國外的學業也可以繼續（即便女兒和先生一直處於冷戰），美寶決定繼續帶Lucky「上班」，Lucky的床邊魔咒應該只是巧合吧！

Lucky魔咒解心結

又過了一段時間，一位老奶奶被送來打營養針，美寶從病歷表上發現她一年前曾來初診，百病纏身，如今骨瘦如柴。

Lucky緩緩地走向點滴床，對奶奶搖搖尾巴後，便趴在床下。奶奶看了看牠，輕聲說：「我記得你，你好像變胖了。我變好瘦，對不對？偷偷告訴你，我的病一堆，他們照顧我很辛苦，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我好希望死前能回鄉下老家住幾天，可是我不想再給家人找麻煩。噓，不要講喔。哈哈，你當然不會講。」聽見奶奶這一番話，美寶忽然覺得該幫奶奶實現願望，無論這是否會讓Lucky的床邊魔咒成真。

十天後，奶奶的家人來診所道謝，因為美寶雞婆地當奶奶的「傳聲筒」，她如願在鄉下老家安詳過世。這也讓美寶開始思考，診所除了看病、賺錢，更該積極地為病人跟家屬做些事，Lucky的床邊魔咒看似恐怖，卻讓美寶夫妻的行醫生涯有了溫柔的轉變，他們盡心、盡力做到沒有遺憾。

幾年過去，Lucky逐漸老邁，老年性關節炎令牠步履蹣跚，陳醫師也因腎臟癌轉移膀胱癌，關閉了診所。最近，Lucky開始拖著步子寸步不離陳醫師，甚至連睡覺時都捨狗窩，睡在陳醫師的床邊。美寶想起Lucky的床邊魔咒，從抗拒轉為接受，猜測老伴的「時候到了」。她顫抖地撥了一通越洋電話給陳醫師曾經一度揚言「永遠不相見」的女兒，電話那頭傳來女兒的哭聲。

由於Lucky的床邊魔咒，好久不見的女兒終於回來了。父女和解，一家四口終於真正團聚，緊緊擁著彼此，也擁住現下這真實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