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的人口比例並不特別突出,卻在政治與軍事領域中反覆出現關鍵人物:從洪秀全、黃遵憲、楊秀清、石達開、劉永福、廖仲愷、陳銘樞、張發奎、薛岳、謝晉元、朱德、郭沫若、葉劍英、葉挺、楊成武、李光耀……等。另外可能還有鄧小平。
大家都知道李光耀的功業,他肇造了一個新加坡奇蹟。
鄧小平的三起三落,大家也都耳熟能詳。他可以低調面對各種橫逆處境,不氣餒、不躁動。他的改革開放政策,對中國意義重大。
除了政治人物,客家人中也出了許多傑出的將領。譬如,謝晉元將軍,作為守四行倉庫八百壯士的領導,早已經成為抗日戰爭中的英雄人物。當然,還有多位優秀將領,也都是客家人。
陳銘樞、張發奎、葉劍英、葉挺等人都是北伐第四軍的主要將領,當時號稱鐵軍,在北伐中戰功卓著。
薛岳是國軍在抗戰中,在國內發揮最好的少數幾個戰區司令。他的部隊在日軍一號作戰中的堅韌不拔表現,是抗戰歷史中特別光輝的一頁。
我對石達開也有特別的印象。他是太平天國諸王中的一位,也是戰到最後一刻的太平天國將領。
相對於客家人在華人中的人口佔比,客家人的表現可謂格外傑出,特別讓人矚目。有人拿客家人和猶太人做出對比。這應該也是其來有自。
若要用一個詞概括客家人給我的整體印象,特別是上面所列出的這些人物,「堅毅」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答案。他們中多人在戰場上的表現,都是絕不輕言放棄,而往往能終底於成。
但問題也正出在這裡:這種「堅毅」性格,究竟來自何處?是血統?是文化?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歷史條件?
一、客家,不是一個單純的「來源」,而是一種「形成」
關於客家人的源流,長期存在兩種看似對立的說法。
其一,是傳統的「中原南遷論」。這一觀點將客家人視為來自中原的漢人後裔,特別是自五胡亂華以降,多次因戰亂南遷,最終定居於華南山區。
其二,是近代學術提出的「晚期形成論」。這一觀點認為,「客家」並非古已有之的族群,而是在明清之際,尤其是在土客械鬥等社會衝突中,被逐漸區分、命名並內化的一種身份。
兩者之間的差異,看似是歷史真偽之爭,實際上卻涉及一個更深的問題:我們究竟是在談「血統」,還是在談「社會形成」?
如果從更整合的角度來看,答案並不困難:客家人並非單一來源的族群,而是在多次遷徙、融合與衝突中,被逐漸塑造出來的文化共同體。
換言之,「客家」可能不是一個起點,而是一個結果。
二、「客」的處境:被命名的邊緣
「客家」這個名稱,本身就揭示了其社會位置。「客」,意味著後來者、外來者、非本地人。這未必是自我命名,而可能是他者加諸的分類。光是究竟誰為「客家人」命名這件事就很有討論空間。我以為,客家人一詞卻也還是可能由客家人自己命名的(註一)。這裡有些弔詭,但是,卻也恰是如此,命名這件事本身可能就有豐富的意義。
會如此命名或被命名,反映三種相關特徵。首先是土地與資源的劣勢。客家人多居於山區與邊陲地帶,往往是較難耕作的土地。其次是長期的競爭與衝突。在人口壓力下,與本地族群的摩擦不可避免。同時伴隨著不穩定的生存條件。遷徙、開墾、再遷徙,似乎成為一種常態。
這樣的處境,不需要任何文化理論,也足以產生一種特定的人格篩選機制。能存活下來的,往往是最能適應壓力的人。
不過,這裡,也許性格的生成機制仍然複雜。我同時也偏向認為,困難的生活處境,固然促成性格堅毅。但是,為什麼生活處境困難,卻有可能部分是自我選擇的結果。換言之,所謂客家人未必先天處於特別困難的生活處境中,而是因為他們先就有想法,願意犧牲生活的條件,為要維護某些理念。他們可能是想要維護當初中原的某些文化,而願意躲進中國東南山區,忍受生活的不方便。
或許,就因為是有意識地選擇了一種困難的生活條件,所以客家人會更能夠忍受那種生活的困苦,並且從中更可能孕育出某種積極的態度。很可能是這種出於主體意識的行動和外在環境共同產生了長遠的影響。
三、從生存條件到性格:堅毅的社會生成
如果我們將「堅毅」視為一種結果,那麼它的生成機制,大致可以從三個層面理解。
(一)高壓環境促成抗壓人格。在資源稀缺與環境艱困的條件下:必須開墾荒地,必須長期勞動,必須面對不確定性。這樣的生活條件,自然會強化忍耐、延遲滿足、持續投入。這些正是「堅毅」的核心元素。
(二)群體區隔促成強烈凝聚力。當一個群體被標示為「外來者」,並長期處於競爭關係中時,會出現典型的群體心理機制:內部認同加強、邊界意識清晰、對外競爭強化。這與社會認同理論的預測高度一致。
(三)有限資源促成向上流動的單一路徑。在缺乏土地與資本的情況下,教育、軍事、政治成為少數可行的向上流動途徑。這使得客家人在這些領域的「可見度」顯著提高,而非必然代表其「天生優勢」。
四、從個人到結構:重新理解「客家特質」
當我們將上述因素整合起來,就會發現一件重要的事情:所謂的「客家性格」,很可能並不是先天的、生物遺傳性的特質,而是長期社會條件的產物。阿就是說:「堅毅」不是血統帶來的特質,而是歷史壓力所塑造的行為模式。如果將任何一個群體,長期置於邊緣位置、資源匱乏、持續競爭的處境中,那麼,類似的性格很可能也會出現。
不過,這裡我還是要再強調,客家人的性格特質應該不完全是外在環境的片面影響結果。
我們或許可拿猶太人和吉普賽人稍作比較。兩個群體都具有某種邊緣人的特殊處境。他們移入歐洲,但是,卻也長期不能充分融入歐洲社會。所以,兩個群體的生存處境都相當惡劣。不過,兩個群體的實際表現還是有巨大的差異。簡單說,猶太人更常表現出邊緣人的特殊優越性,而吉普賽人則否。我們大概不容易從吉普賽人的行為中看到什麼堅毅的特質。
中國其實也有一種「蜑民」,居住在中國東南沿海(與客家人住在東南山區,似乎恰相對應)。但是·,蜑民似乎沒有因為其困難的生活條件而有什麼特別的表現。
所以,是有意識地選擇受苦處境,這一點很可能也必須被強調。換言之,不是外在環境片面影響性格形成,而是外在環境與集體在面對環境時的心態共同型塑了集體性格。
那麼,誰會有意識地選擇受苦處境呢?這本身是否已經是一種選擇的結果?這還有待釐清。知識分子的文化背景很可能在歷史的發展過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五、一個更值得思考的問題
當我們讚嘆客家人的堅毅時,其實也應該反問:這種堅毅,是一種優勢,還是一種純粹被迫的適應?還是一種更複雜的歷程?它背後是否隱含著長期的不安定、被排除的經驗、無法依賴制度的生存現實?這些惡劣的生存條件又如何具體影響集體性格的形成?
從客家人早期出現時的原居地閩南、贛南、粵北山區來看,客家人生存條件的惡劣是可以肯定的。從而,「堅毅」性格本身,就帶有一種歷史的重量。它不只是美德,也是這樣的生存條件下具體必須付出的一種代價。
如果考慮到客家人可能是「有意識地選擇受苦處境」,這裡的因果可能又會更顯複雜。故事也許是:中原的世家大族/知識分子階級在北方受到迫害或威脅,於是移入中國南方,而且選擇避居山區。由於他們相對於當地土著而言是外來者,而且,他們可能也願意彰顯自身的不同屬性,所以自稱或接受被稱呼為「客家人」。這裡的「客」,有可能本來只是相對於山區土著而言的稱呼。而到了外面,他們可能並不自稱為客。也就是說,他們並不自認為是中國這個國度的客在群體。
或許也因此,「客家人」這種稱呼、這個指涉群體,外界並不會聽到;要遲到清朝時期,兩廣地區發生了某種集體衝突,而且是頻頻發生,「客家人」這個群體才被外界注意到,也才被如此定名。
我大膽猜測,這裡的「客家人」一詞,它的指涉對象與使用情境很可能經過改變。
「客家人」一詞,開始的時候可能只是指中原移入中國東南山區的高文化水準的群體;是使用在其所避居山區的相對稱呼,而並不適用於外界。稱呼中會有「家」這個字,也可能意味著這是針對某些特定家族成員(很可能是指外來的世家大族)的稱呼。但是,「客家人」這個稱呼所指的對象可能在後期逐漸轉變。
中國東南山區的土著和上述世家大族/知識分子群體逐漸混同,而形成特定中國民系,具有同質文化習性。特別是山區的生活條件惡劣,促成這個稱為「客家人」的特殊民系表現出堅毅、節儉、勤勞等性格特質。而當客家人再度大量入世時,其堅毅等性格促成了一些傑出的表現,但是,也對其他群體形成某種競爭與挑戰。
具體來說,在清朝中期,由於中國人口急劇增加,客家人這個民系所聚居的山區很可能面臨嚴重糧食危機,他們於是大量南下移入兩廣(平原)地區,於是頻頻出現了所謂土客械鬥的衝突。「土」主要是指廣府人,「客」是指客家人。不過,這時候,「客家人」已經不再只是指那北方移入的世家大族,而是從閩南、贛南、粵北山區移入兩廣地區的群體。換言之,「客家人」一詞的指涉被大幅擴大了。
為什麼這些移入者不自稱或被稱為「畬族」或「閩南人」、...人?這可能主要有兩個理由。首先,「畬族」一詞,未必是他們日常使用的自稱。這個稱呼也許是被學界研究所認定的,卻未必是他們日常的自我稱呼。甚至根本就缺少統一的族群認同(而「閩南人」、XX人則本來就是對另外一群人的稱呼)
另外一個可能理由是,「客家人」一詞可能已經帶有某種程度的文化意涵,甚至還包含某種社會地位意涵。所以他們寧願被稱或自稱為「客家人」。這既符合他們在兩廣地區的當下客在身份;同時,也是一個有傳統的稱呼。
回到原先的議題,總之,客家人如果確實具有堅毅的性格特質,這種性格或許不是這群人本來具有的生物性特質,也不是他們直接的選擇結果。但是,他們選擇了那樣的生活環境,也就促成了那種性格的形成。
六、結語
客家人的故事,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提醒:我們經常傾向於用「文化」或「性格」來解釋一個群體,卻忽略了這些性格本身,往往是歷史條件的沉澱。
因此,與其說客家人天生堅毅,不如說:他們所經歷的歷史,使得堅毅成為一種必要的生存方式。
當我們如此理解「客家」,也許就更接近一個更普遍的事實:人的性格,往往不是直接的選擇結果,而是環境長期塑形的痕跡。而所謂的「堅毅」,不過是歷史壓力在個體身上留下的形狀。不過,這種歷史壓力,或許不只是來自外在的、物質的環境條件,而是混雜著有意識地面對環境時所懷抱的心態。後者與外在環境共同型塑了集體性格。
從以上的討論,我偏向認為,客家人很可能是有意識地形成了「客家人」這個特殊民系,而不只是因為被他人稱呼為客家人而得名。
註一:
一種晚期形成說認為,是在清朝年間福建山區的一些人南下廣東、廣西,並且產生所謂土客械鬥(土主要是指「廣府人」,相對於客家人),並且也才形成所謂「客家人」這個民系。換言之,「客家人」一名是由廣府人對外來者的稱呼產生。
但就我所知,廣東話裡的「客」,唸成ke,而不是ha。這和客家人一詞的典型發音hakanin並不一致。也就是說,hakanin這個稱呼,應該不是由所謂廣府人賦予的稱呼。那麼,客家人又為什麼自己要稱呼自己是「客家人」呢?我以為主要是因為這是一種有意識選擇的身份,本來是指客家人在之前的居住地(閩南、贛南、粵北山區)的外來者身份,而且是對自我的身份認定(也就是說,這種「客人」身份,本來並不是相對於廣府人而言的客人)。
當然,後期所謂「客家人」,很可能逐漸變成是對閩南、贛南、粵北山區居民的混同體的稱呼,也就是說,包括閩南、贛南、粵北山區的土著也都成為了所謂「客家人」,尤其是相對於廣府人而言的客家人。
台灣很多不會講客語的客家人,都是閩客混血,根據國民黨以前對役官的洗腦文(每人都有給)說我們是自山東一路遷移到福建漳州,我們本姓曾,是曾國籓的後代,因為要被抄家滅族,就改姓溫逃亡~~等等。聽多這些民族主義的言論,不是讓人更重視來源,反而看淡這些甚麼血緣種族~~等等,因為其實大家都已經混血了,不分彼此才對。
尤其台灣人,世界各國來混血了,哪有啥純種漢人,看人要從基本人性看起,才不會上當受騙,是不是?
版主絕大多數的發文都是廢文,但此文卻深獲我心!勞資就是客家人(屬於桃園的客籍地主後代),我們客家人本身就是關隴集團的下級世族出身(絕大多數),是中國境內最為優秀的族系,客家人之間的對抗,尤其是政治和軍事上的對抗,只有分出生死,不單是分出勝負,大平天國之亂時的湘軍與太平天國高層,絕大多數都是客籍地主,幹仗起來都極度血腥.
中共除了葉花帥和朱德元帥外,其實毛鄧也都是客籍地主富農出身,鄧小平家尤其有錢,不像賀龍與彭德懷是真的無產階級出身,蔣介石這個杭鐵頭(浙東寧波人)論戰鬥意志,還是不如客家人.
背骨犯行警同蔣萬安取液肥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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