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前幾天一早，接到小右媽媽打來的電話。

    「Claire老師，今天小右要開始上安親班了。」

    「嗯，好，我會請司機在接小朋友的時候記得接小右。」

    「那可以請妳接到小右的時候，傳個簡訊告訴我一聲嗎？」

    「沒問題。」

    和其他家長一樣，在說完主題之後，小右媽媽的叮嚀肯定是「請老師督促小右寫完作業」之類的話。

    而當課業部分的事情說完之後，我以為小右媽媽要掛斷電話了，但她又不放心的開了口。

    「Claire老師……」對方欲言又止。   

    「嗯？」

    「小右的同班同學小景也唸你們的安親班對不對？」她指名道姓地說了小景的全名，當她提出疑問的同時，我約略猜出了她的顧慮。

    「是的。」我禮貌地回答。

    「可不可以盡量幫我看好他，我擔心他……」

    「我知道，但小景在安親班一向很乖的。」雖然我知道小景的學校聯絡簿上，每天總是被老師記上密密麻麻的「惡狀」，但說真的，小景在安親班的表現其實不錯。

    「誰說的，他在學校都被點名了，我想老師也對他相當頭痛，所以我希望……」

    「小右媽媽，我明白妳的意思，請您放心。」

聽著她投訴關於小景的種種行為，我仍然維持著我該有的禮貌，直到掛斷了電話，突然間，我的心裡有一種說不上的感覺。

    小景是一年級的小朋友，比起其他的孩子，他的確要來得好動些，學校聯絡簿幾乎每天都被老師記上幾筆在學校發生的犯規事件，不是打了某某某、揍了某某某，就是搶誰的鉛筆、拿誰的東西之類的話，最經典的就是「爬上蔣公銅像的台子上玩耍」，當然也曾被老師寫上「和小右打架」這樣的紀錄。

    我想，這句和「小右打架」的話，肯定就是小右媽媽千叮嚀萬叮嚀的原因吧！

    不知怎麼的，掛掉電話之後，一整天我都在想著小右媽媽在電話中所說的話，以及小景種種好動的行為。

    傍晚，在檢視小右聯絡簿上的作業時，意外發現小右媽媽在聯絡簿上寫了詢問學校老師的話，「請問老師，小景最近有比較乖了嗎？還會欺負小右嗎？」

    看了小右媽媽的留言，我竟然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也許小右媽媽的顧慮並沒有錯，關心自己的孩子不讓他受到欺負，我想這是每位父母一定會有的反應，但她一味地要求別人的孩子時，為什麼不靜下心來想想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有不對的地方？

    這麼說並不是替小景、甚至是替小景的父母說話，小景今天會有種種的犯規行為，他的父母固然難辭其咎，但是小右媽媽在一連串的指責前，甚至是要求我盡量別讓他們兩個「玩在一起」的同時，為什麼不想想同樣是一年級小男生的小右，是不是也同樣的好動呢？

我想說的是，在指責別人的孩子之前，為什麼不先想想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同樣的也犯了錯？沒有一個孩子是不犯錯的，但只是把過錯推到別的孩子身上，這樣只會蒙斃了孩子的是非之心。

而且，並不是每個容易有犯規行為的孩子，都必須背負「每次都是我的錯」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