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市立美術館﹞

今天是總統大選投票日，使我想起有一年秋天，至臺北市立美術館參觀「臺北雙年展」。

那一次雙年展凸顯資本主義全球化的相關議題，諸如都會轉型、外勞處境、無國籍與土地身分認同、生態浩劫、經濟消費……等，各國參展的數十位藝術家們，其表現手法獨特、新穎、前衛而又科技、多元、出人意表，令人目不暇給，驚嘆不已，其中最吸引我注意的則是劉偉〈忘卻的一天〉。

這是一部街頭訪問紀錄片，拍攝時間是2005年6月4日，地點選在北京大學和天安門廣場，藝術家隨機抽訪學生或行人，只問三個問題，即：「今天幾號？」、「這是什麼日子？」，以及「你對這個日子有什麼想法？」以影像記錄受訪者的第一反應，結果對於天安門事件十六週年這樣的紀念日，或許因為太政治化、太敏感，受訪者或裝傻、假無知，或顧左右而言他，或者有些人心生恐懼，要求刪除影像，甚至於一句話也不說，立即轉身逃開。

對照的是，天安門廣場周遭滿佈監視器，軍警部隊不斷來回巡邏，便衣警察四處佈建、戒護，廣場一隅消防車待命，地上放置成列的滅火器備用，雖然遊客來來往往，一如尋常，空氣中卻嗅出一絲說不出的、莫名的緊張。

天整個暗下來了，廣場紀念碑的照明燈亮起，表面上未發生任何事端，這令執政者繃緊神經，要人民「忘卻」的一天終於過去了。

影片的結尾，是以點燃的白蠟燭，排列「6.4」的圖案，於無聲無息中結束，真是此時無聲勝有聲。

存在就是存在，歷史不能更改，「忘卻」真的是忘卻嗎？不肯面對真相、徹底反省，這不是自欺欺人或是把頭埋在沙中的駝鳥嗎？像這樣，每年的這一天都將準時來到，不會缺席，而人民心中那一道傷痕依然淌血，不可能有結疤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