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聯考時代,中學就讀教會男校,放學一律搭乘學生專車。回程必經一女校大門口,中學生血氣方剛,專車經過女校門口,看見正值青春的女生,大夥兒不禁搖下車窗,狂喊鬼叫,或是大吹口哨,每每招來白眼相向。這成了例行公事,也是男生放學搭專車的一大樂事。朝會,訓導主任表示,女校主任對此提出抗議。訓導主任希望大家維護校譽,展現紳士風度,專車經過女校時,保持安靜,行注目禮即可。當天放學,專車經過女校,大家不約而同,搖下車窗,瘋了似的,吼叫得比以前還大聲。看到女生瞪眼跺腳回以罵聲,大家更加興奮,哈哈大笑,還不時回頭看氣呼呼的女生們。如今,男校已改為男女合校,應該不再有這種不入流的糗事了。
‧關於愛情,屠格涅夫《羅亭》如是曰:「愛情從何而來,如何發展,又如何消逝,這一切都極其神秘。有時它突然出現,像白晝般明亮愉悦,無可置疑;有時它像悶燒的餘燼般,時移世易後又突然在心中燃起烈焰;有時它像蛇一般鑽進你的心裡,卻又忽地溜出去……」這樣的文字,令人咀嚼回味不已。
‧詹明儒《望鄉:落葉不歸根》(臺北:前衞,2026年3月初版),內容真人真事,情節高潮迭起,最終化為一聲時代的嘆息。這是非常適合翻拍為影視作品的長篇巨著,希望此作早日搬上銀幕或螢幕,再創文學與影視攜手合作的佳話。
‧泡溫泉好處多,可治療慢性皮膚病,紓解關節肌肉痠痛,以及促進新陳代謝。溫泉區設有免費泡足池,大受歡迎。可是,有香港腳者也一起泡,衞生堪虞。對吧?!
‧出門一向隨身攜帶手提包,存放手機、皮夾、信用卡、悠遊卡、白花油之類。印象中,手提包曾遺失三次。第一次是在赴美華航班機上,不小心留在廁所掛鈎上,回至座位仍渾然不知,直至同機乘客撿到交給空姐,才由空姐核對名單確認後送還手提包,真是虛驚一場。事後,委請空姐轉贈紅包予好心人,對方婉謝。第二次就沒這麼好運了,那次由高雄搭乘火車至臺南,出了車站,上完廁所,來到車站大廳,發現手提包遺忘在便斗上方置物架,前後不到一分鐘,手提包已不見蹤影。這時全身血液往腦門衝,差點昏倒,深呼吸,冷靜下來,趕緊打電話止付信用卡。回到臺北,為了補辦證件,花了不少工夫。為自己的一時疏忽,懊悔不已。第三次是在中山南路國家圖書館,印完撰寫論文所需要的資料,至服務台歸還書籍,刷卡離開圖書館閘門,驚覺手提包未拿,趕忙回到影印室,大老遠看見手提包好端端地躺在影印機旁的矮桌上,這才大大鬆了口氣,覺得國家圖書館的讀者,果然夠水準!但願不再有下一次。
‧人物是小說的生命。屠格涅夫《羅亭》主人翁羅亭是高級知識分子,充滿崇高理想,喜愛哲學空談卻缺乏行動力,其人物塑造立體而生動,此一「多餘的人」之形象,使得羅亭超越時空,有了永恆的生命。
‧看過荒謬、徒然、孤獨的卡夫卡,必然也讀得完拉斯洛怪誕、冷酷、無情和絕望的《撒旦的探戈》。
‧夏目漱石短篇連作小說《夢十夜》,是日本明治時期的作品,篇幅短小精煉,意象濃烈,充滿詩意美感,尤具象徵意涵,且表現形式深具特色,以夢境結構打破傳統敘事方式,作品看似荒誕奇幻,實則呈現人類心靈最隱秘的潛意識,莫不是現實人生的象徵,堪稱日本現代主義文學的先聲,近於西方象徵主義與心理小說,既包含禪宗思想、武士文化,亦融入西方哲學的存在思考,愛情、死亡、罪惡、藝術、信仰、虛無等主題反覆出現,引導讀者思考再思考,細細咀嚼,多重解讀。無論如何,《夢十夜》各篇人物都從情感的世界出發,試圖以藝術超越現實,最終仍必須面對存在本身的孤獨與荒謬。夏目漱石《夢十夜》跳脫當代日本文學的藝術表現,令人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