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老家巧遇弟弟的一位很要好小學同學來訪，言談中得知他目前已經在大陸娶妻生子。他父母親都已過世，而姊姊在美國定居，在台灣除了和像我弟弟這樣交情深遠的拜把兄弟之外，已經算是沒有至親的人了。這一趟回來，是為了要處理台灣的家產，打算把房子賣掉，從此在北京生根落戶。

一時之間，我有一個時空交錯念頭浮上心頭。弟弟這位同學的父親是位退伍老兵，當年因為戰亂，隨著軍隊輾轉從大陸來台。時代的宿命，使得他父親離開了的故鄉和親人，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土地，這一落腳，就是數十年再也沒有回眸的俯視，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隨風遠颺，但卻又在異鄉異地迎風飛舞，最終還是在他方歸於塵埃。

誰又能預料，時代的巨輪，竟把第二代的境遇推回到第一代的原點。儘管當今這個年代的發展，不需要再用大時代的悲劇來詮釋，更不同於彼時那個動蕩的時代，如今的變遷都是自己可以選擇的。然而，若是僅從時間和空間的角度來看待這兩代之間的交錯，不也是一種造化？

我們就此話題閒聊著，我索性問起弟弟的同學，如果令尊還在世，那你現在移居北京的決定，在他眼裡是算離鄉呢，還是返鄉？當然，這個問題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