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以問你嗎?」手的主人發出了第一個非學術性的聲音。
她點了點頭,尚未回神卻在星火間已經失去了一個吻。
那吻很輕很快,讓人無從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夠確定曾經存在過一個吻。原來他說的是:「我可以吻你嗎?」
我可以吻你嗎?很紳士也很謹慎,彷彿遞過來一張手術同意書要你決定,而你倉促簽名,只因為錯看成不痛不癢的擦手紙。
那是在手的主人華麗而笨拙的瑞典車內,暗濁的顏色與方正的車款都帶有都市夜晚普通上班族的無趣。車窗外是一縷縷自旁滑過的車燈星火,他說要送她回家。捧著她臉頰的手匆匆拉回,沒有一丁點金屬或石頭的反射。在國外,你總是可以由一個人的無名指,判斷他急欲出軌的程度。
一回曾對個這樣經過的車窗發愣,七葷八素地胡思亂想離開學校以後遇到的這些年長異性。那時眼前墨汁般的車窗竟搖了下來,只認識一點點的男人說:「有事嗎?需要載妳一程嗎?」;另一回,才認識一週的長官沒頭沒腦放下一句:「如果我還沒有結婚,一定娶你」。她多清楚同樣的戲碼反覆在這些人的生命中上演,好塞滿那些用鈔票填不滿的時間,調慢滴答步向中年的煩躁心律。
但手的主人與他們不同,應該是不同罷!?他不輕舉妄動、不輕佻搭訕。手的主人要她幫忙查閱期刊、幫忙校書稿,多正當的和緩的又切中要害的接觸,以致於在這一吻之前,她總想一切是自己私心裏愚蠢的遊戲,不搭嘎的想像。想像的遊戲原本可以毫無界限、毫不受批判,彷彿一場淋漓盡致的莎翁悲劇,幕落後死者總是會再起身接受喝采,沒有任何道德上的負擔。
她當時為何相信這個協助學術的理由?為何一日日坐在他辦公室格子裏等著報告期刊內容,屢屢被忘記而空等卻屢屢不生氣?難道真是純純地相信這樣的邀約,而沒有更複雜的幻念?在那些空等的時刻裏,難道就是這樣對待的不經意,反而激起了她堅持下去的意志?
佛洛伊德會說她有了「埃勒克特拉情結」,說她戀父。
Electra埃勒克特拉,是特洛伊戰爭中希臘主帥Agamemnon 阿加曼農王的女兒。阿加曼農王為了攻特洛伊成功犧牲幼女Iphigeneia艾菲姬妮亞祭女神,老婆Clytemnestra克呂泰涅斯特拉因而在戰後偕情夫殺死他。埃勒克特拉恨母親,並積極聯合弟弟弒母。

她一直最喜歡那張英國畫家Frederic Leighton (1868 – 1859) 萊頓畫的黑衣埃勒克特拉,而不是他其他甜美靜謐的圖像。喜歡卻並不是因為弒母的部份,在那個絕望與不滿的姿勢背後,藏著一個狂飆的人生,與遊走於危險邊陲的特質,還有,一個即將露出的鎖骨上陷凹。我們不都是如此嗎?她深深信仰著一個倪匡筆下的科幻世界、克莉絲汀娜的殺人世界,不論多麼荒誕,她以意念營造並等待著這樣的成人社會給予她的成人禮,以及它容納著的可能性。
而直到這荒謬的一吻,那個危險的意念世界,才於焉具形而成。
猝睡若為病症~其險不比語言誘拐更令人無所適從~
1篇的鎖骨~相較2篇的吻~那為嘴唇以外,大仔喜愛遊移的部位,
離眼睛遠些較像是在享用什麼,聆聽什麼
內斂的人能藏起巨大的慾望,喜歡他們隨毛細孔散發在無關的瑣事上,
在妳筆下成行型。
有時候
有些專職的人
不一定戴戒子
當然當然.....小說只是片面的真理
■♀醫楊曉萍 於 2007/12/04 21:31回覆哈哈....您的獎, 我就領定了
■♀醫楊曉萍 於 2007/12/02 00:06回覆這一吻(or問) ....
可會吻(or問)出每個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互動之方式與感覺
「埃勒克特拉情結」,難以搭嘎的想像。
在虛空漂浮ˊˋ著惡靈猙獰的鬼笑.......驚悚..顫慄...懸疑..鬼見..愁!!
我得潛思,才能靜觀天籟...
寫得真好
教主拜讀.20071128
開始不像玩票的文章,得稍微停頓,讀的人。
沙塵人間滌心垢.虛擬世界洗真情.
嗚, 好懂俺的心......小說是至高的文字藝術, 我還在摸著, 常向普魯斯特杯杯拜拜
■♀醫楊曉萍 於 2007/11/28 15:45回覆我一早是來這裡運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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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次
文筆怎麼可以好成這樣,完全不像念第三類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