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裏的中國想像
2009/04/20 20:4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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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八日,在廈門的第三天,在房間中看著當地的電視節目,一方面感到新鮮,一方面又感到熟悉和懷念,我那十歲左右,台灣解嚴前看電視的記憶和感覺被重新挑起,我忍不住拿起了筆記本,在床上做起了電視的「田野調查」。以下是我統計的一些數據:總計42個頻道,單一電視台以中央電視台最多,計有16個頻道,而且占有0到10之間11個最有能見度的頻道,而很特別的,以各省和地區命名的頻道有18個之多,在地的廈門有4個頻道,這些名稱都顯眼的掛在電視瑩幕的上邊角落。
做為當代社會最強有力的意識傳播工具,我要怎麼解讀這些頻道名稱的意涵呢?廈門在地的4個頻明顯少於央視的16個台,也就是說,在地的了解多些是需要的,但更要了解及接受的則是來自於代表中國統一意像與權威的央視的一致訊息,有趣的是為什麼要有多達18個各地省名和地區名的頻道名呢?想想看,若這18個頻道所呈現和關心的都是相似的主題,就如我觀察到的,電視新聞最多的是支持黨、支持軍、關心川震和奧運,戲劇除了現代劇外還有大量的「抗日」愛國戲劇,軍事和武術方面的節目也不少,語言幾乎是清一色的普通話,我只看到一台的英語及一節的閩南語新聞。當一個大陸人的轉台器在手中流轉的當下,他會意識到,我所感受的,我所想的,和其他18個省和地區的人是一樣的,是相同的,並不因地域和口音的差異而不同,而這個相似內容的電視內容所形成的範疇,所意指的,正是「中國」,不只會單方面理解到自己身為中國人,而更是理解到其他中國人和我所知所感的同步感與一體感,我的感受和想法和全中國人都是一樣的。這樣的感受和央視的一致性相輔相乘,那些不同的省名和地區頻道名,在觀賞的過程中,被一致的電視內容融合為一個整體,於是在每個大陸觀眾的「中國」想像中,所包含的不只是自己,更包含了電視台所意指的對象。
不能不提的是,台灣的偶像劇不少,但沒有台灣的頻道名,而是以「星光」及「華娛」來命名,台灣在中國的想像被除名了嗎?以技術上而言,若真有台灣電視台授權在大陸播放,但播出的內容若沒有符合一個中國的想像,例如,播出台灣人棒球輸給中國痛心疾首的新聞內容,那真的是對中國想像的一顆老鼠屎。老家在泉州的小冰說:小時候他們家還收得到台灣的電視訊號喔。嗯,小時候是嗎?!看來現在這個老鼠屎是拿掉了。
除了這個技術性問題外,我認為根本的還是中國對於台灣的定位,在意識上,中國認為台灣從屬於中國,但在情感上,卻存在著抗衡的成分,台灣的網友調侃大陸人在為中華隊加油時喊:「中國隊加油」,那如果中國隊和中華隊對陣時,大陸人要喊什麼?情感上的對抗深深的嵌入二岸人們的政治意識之中,因此,就算大陸真能克服技術問題,能在台灣找到一家意識形態符合中國的標準,我也不認為台灣的頻道之名就會標上,因為,在中國的想像中,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但情感上卻不能完全是一體的關係,這樣的距離保留了中國政府動員大陸人民支持對台灣任可動作的可能性,因此,也就不會亳無保留的把中國的想像納入台灣。所以,台灣的名字被抹去了,不只在國際之間,也在中國之內。
簡單的說,讓中華隊在休息不到八小時就對上中國隊,根本就是故意的。勝敗強化從屬的意象,以及中國和台灣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