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玉女的魔幻世界

                      莫言小說《豐乳肥臀》讀後札記

莫言得諾貝爾文學獎前，我對他一無所知。2012年10月11日他獲獎時，我剛好在上海，目睹大陸媒體一片莫言熱。10月18日「南方周末」大篇幅報導相關消息，除了頭條標題莫言說〝不做人上人，也不能做人下人〞外，還介紹了諾貝爾博彩的故事，原來在謎底揭曉前，全球最主要的網絡博彩公司Unibet收盤的時候，投注者在日本作家村上春樹身上押了最多的賭金，緊隨其後的是加拿大作家門若，莫言排在第三順位，結果跌破賭徒的眼鏡。

莫言故鄉〝高密東北鄉〞，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小說《白駒秋千架》中，此後他所有小說都圍繞在故鄉展開，經過長年的苦心經營，隨著莫言的獲獎，高密東北鄉已成為世界文學版圖上的地標了。在他筆下，為了情節的需要，故鄉除了原來的平原，又增加了森林、湖泊、高山、草原、河流等等虛構的文學世界。10月19日的「新民晚報」焦點新聞說，山東高密欲斥資6.7億元人民幣建紅高粱文化旅遊帶的消息，使莫言熱急劇升溫。

南方周末記者夏辰也電話專訪龍應台，原來在她當台北市文化局長時，曾於1999年和2001年分別邀請高行健和莫言出任駐市作家，算是慧眼識英雄。她說，讀莫言的作品，你會發現他對土地、對農民、對飢餓，尤其是對〝殘酷〞，了解得相當深刻。莫言在接受第二十七期〝環球人物雜誌〞（2012.10.16. 出版）專訪時，不諱言的指出，中國從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封閉了二十年，只有革命現實主義這一種文學模式，它受階級觀點的影響太重，把敵人不當人來寫，把自己當神來寫。

關於〝殘酷〞，莫言在小說《豐乳肥臀》代序言中提到一個實例：1945年7月日本投降前夕，國軍152師所屬一個大隊，向共軍北支駐地大鎮等地發動瘋狂進攻，共軍被迫後撤到駐地附近山上。後撤前，共軍將潛伏的四個國民黨特務抓走，全部用黑布蒙上眼睛並綁著雙手，還用一條草繩把四人串起來走路。北江支隊長鄔強示意大隊長鄭偉靈把他們處決。為了不浪費子彈，鄭偉靈居然是用鋤頭、刺刀把他們一個一個解決了。這樣血淋淋的場面，是曾任南方某晚報總編輯親眼目睹的。

莫言作品的一大特色，就是用魔幻現實主義將民間故事、歷史和現代融為一體，他這部《豐乳肥臀》長篇小說光構思就花了整整十年，真正動手寫作只用了83天。1995年發表後佳評和惡評兩極化，他堅信寫的是一部嚴肅的作品，是高密東北鄉的聖經。他說：「你可以不看我所有的作品，但你如果要了解我，應該看我的《豐乳肥臀》。」

這部厚達621頁共50多萬字的巨構，要認真的看完並不容易，故事的開場是金童的母親上官魯氏在生產第八胎的慘況，和自家驢子生頭胎做對比，凸顯人命不值錢的情景躍然紙上。最讓人驚奇的是，金童和玉女這對雙包胎竟然是混血兒，生父乃瑞典籍傳教士馬洛亞。（上）                   （2013/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