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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笑春覺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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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薦線上小說 我非癡愚實乃純良 節錄 6 作者 怪誕的表哥 ---敬呈謝忱
    2025/01/16 19:3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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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醒了。”  王璫與王寶各自喚了一聲,雙雙過去扶起葛翁山。

      葛翁山拍了拍膝蓋,歎道:“承平日久,天下盡是靡靡之音,權勢也好,財富也罷,皆把持在官紳貴胄手中,常人若走正途,可有出頭之日?”

      羅德元一愣,搖了搖頭。

      “既正途出不了頭,世人便隻好學著鑽營。誰若顯出半點呆氣,便怕別人覺得他可欺。”葛翁山長歎道:“至於聖賢之道?建奴、流寇可曾學聖賢之道?”

      羅德元又是搖了搖頭。

      葛翁山苦笑道:“這些年來,楚朝這禮儀之邦受盡欺凌。世人都看明白了,守著這些仁義禮智,遠不如蠻橫凶頑者過得快活。人們對聖賢之道的敬畏之心丟了,縱有人還談先賢之禮,實是為了以此拘束他人、好供其魚肉。人心不古,亂象由是而生。”

      羅德元默然良久,忽然拱手拜倒,道:“老先生洞悉世情,可有良法解之?”

      葛翁山斜睨了他一眼。譏道:“你這人倒也有趣。你我不過是階下囚,還管這世情如何?”

      “如何能不管?還請老先生賜教。”

      “賜教不了,大廈將傾,為之奈何?”

      羅德元道:“不論成敗,自當竭力去做……”

      葛翁山不耐聽他說這些,擺了擺手,卻是問道:“你覺得李建如其人,是非功過如何?可願與老夫辯一辯?”

      “學生不欲辯此往昔無謂之事。”

      “無趣。”葛翁山輕罵一句,不再理他。

      王璫便笑嘻嘻道:“就是,這人腦子有病,老先生不必理他。”

      ~~

      王寶真是覺得這牢裡無趣透了。  他自然明白:自己雖是被親爹弄進來的,背後能作主的卻是大哥王珍。  ——也不知大哥何時肯放我出去?

      下一刻,外面的牢門又被打開,兩個獄卒賠笑著將一人迎了進來。

      王寶抬頭看去,卻見來的不是王珍又是誰?  這一下驚喜非凡,他連忙跳起來便喊道:“大哥!”

      王珍轉頭瞥了他一眼。

      王寶連忙又蹲回去給葛翁山敲背。  ——大哥你看,我把葛老頭伺候得可好了。看,我真的是尊師重道。

      他敲背技術頗好,葛翁山連連點頭。

      王珍卻不理他,走到羅德元的牢房前站定,淡淡問道:“羅德元,誰派你行刺齊王?”

      “我從未行刺齊王。”羅德元朝天一拱手,理直氣壯道:“我敢言直諫,何來行刺一說?倒是你,既無官身,堂而皇之出入刑部大牢,驅官差如自家仆役,擾亂朝廷秩序,你才應該下獄。”

      “嘿,你這人。”王璫起身一指羅德元便罵道:“好心好意來看你,你什麽態度?”

      “對待這等奸賊,我該是什麽態度就是什麽態度。”

      王珍笑了笑,問道:“你看不起我?”

      “王珍!你操控駙馬遴選,借此接近齊王,蠱惑他政變奪權,繼而操控朝堂。賊子之心昭然若揭,必為萬世唾罵!”

      那邊岑兆賢聽了,看向王珍的眼睛便有些發亮。  ——這是懷遠侯的長兄,齊王殿下的心腹?居然能在牢裡遇到這樣的大人物……

      他飛快上前,一把推開羅德元,大罵了幾句,接著對王珍笑道:“王公子,這羅八錢是個蠢材,你不必與他一般見識。”

      王珍擺了擺手,道:“羅德元,閑話不談。我隻問你,可願出任禮部郎中,代表朝廷往唐中元軍中議和。”

      ——禮部郎中?  岑兆賢隻覺心神一顫。

      羅德元聞言卻是冷哼了一聲。

      王珍道:“你不敢?”

      “我不受你這種奸賊擺弄。”

      “看來你就是不敢。”

      羅德元冷笑道:“我連死都不懼,何懼唐中元?”

      “但你怕從此留下汙名。”王珍輕笑一聲,道:“想必你所做所作皆是為了名聲,那也罷。”

      “你休要激我。”羅德元叱道:“你又憑什麽代表朝廷開放牢獄、遷調官員?”

      王珍雙手一攤,笑道:“你在從心齋與我相談時卻不是這般語氣。”

      羅德元臉色一變,再看向王珍,神色便如見了鬼一般。  “你你……你是……”

      “不錯,從心齋正是區區在下的產業。”王珍好整以暇的說了一句,又道:“至於我憑什麽派你去議和?憑的是——你我都想讓京城百姓避遭戰亂之苦。”

      羅德元愣了一下。

      王珍道:“此事,齊王有很多人選可以派。但既能為楚朝據理力爭、又由衷想避免戰亂的……我思來想去,還是由你去最穩妥。但你若覺得朝廷章程勝過京城安寧,大可不去。”

      “你休想拿言語糊弄我!”羅德元氣極道:“你們總是這樣,遇事就是今日一個權宜之計、明日一個權宜之計。口口聲聲為了百姓,卻是每每破壞社稷秩序。天下亂局便是因你們,才如此愈演愈烈……”

      “知道我為什麽看不上你嗎?”王珍突然打斷他的話,道:“因為你永遠說的比做的多。我看不上你,所以在從心齋你與我詳述你那些道理,我一次都懶得出來見你。”

      羅德元聞言,整張臉都漲成豬肝色。

      王珍又道:“你在戶部任事以來,所做所為我也都看了。不得不說你做得不錯,任事勤勉為戶部諸臣之最。可惜,你做的多,說的更多。”

      “你不僅說的多,你想的更多。是,誠如你所言,世人若都能守序是最好的。但世上既然出了那麽多不守序的人,建奴入塞,流寇肆掠……然後呢?你用你的‘社稷秩序’去對付他們?去約束他們?”

      “告訴你,秩序可用來保社稷平穩,卻不可用來對付亂世虎狼。道理是勝者書寫,弱者說千遍萬遍也無用。若你不能把你那些聽起來全都對的道理撇開,你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世道離你所思所願越來越遠。”

      王珍說到這裡,看了羅德元一眼,搖了搖頭,道:“我言盡於此。你若不願去,我找別人。”

      好一會兒,羅德元依然沉默不語。

      王珍便轉過身,向外走去。

      “你覺得我堅持的這些……不值嗎?”羅德元忽然問道。

      “值。”王珍道,“只是你還要堅持很久很久,直到天地煥新……或者,你我至死都等不到那天。”

      “我去。”羅德元開口道。

      王珍回過頭,笑了笑:“可能會很危險。”

      這種無聊的試探,羅德元並不回答。

      岑兆賢卻是答道:“我不怕危險,王公子,我不怕危險,我也願意去。”

      王珍這才將目光轉到岑兆賢這個平庸的吏部員外郎身上。

      “也好。”

      “珍大哥,我……我也想去。”王璫忽然道。  王璫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覺得自己或許是因為收了岑兆賢一本《繡榻野史》便想盡一份義氣。  又或許,是在這牢裡呆得太悶了。  又或許,是不想這個從小生活到大的京城被反賊攻打……  但不論如何,這一刻他看向王珍的目光有些猶豫,又有些真誠。  當王珍的目光轉過來,王璫本以為他是不會答應的。

      沒想到王珍竟是點了點頭,道:“也好。”

      “也好?!”王璫嚇了一跳,訝道:“珍大哥你就不怕我有危險嗎?”

      “想必沒什麽危險。”

      “是……是嗎?”王璫還是有些不安,轉頭又向王寶問道:“寶哥兒,你去嗎?”

      “我不去。”王寶撇撇嘴。

      “當此事是什麽?春遊踏青嗎?是你們想去就去不成。”葛翁山板著臉叱罵了一聲。

      接著他指了指王璫,對王珍道:“這個孩子不錯,你可以帶走了。”

      “謝過葛老先生。”

      葛翁山又指了指王寶,歎道:“至於這個,老夫再替你教一段時日。”

      “老先生費心了。”王珍便行了一禮。

      葛翁山閉目輕歎了一聲,道:“你若能見到那幾個戴著西遊面具的賊人,不妨告訴他們一聲,若想與老夫一辯,可得早些來,老夫活不了太久了……”

      ~~

      許久之後,牢中只剩下王寶與葛翁山。

      王寶極是鬱悶,又氣憤又委屈地道:“我哪裡就讓你這麽看不上眼?在大哥面前那樣說我。”

      葛翁山笑了笑。  “傻孩子,你心性學問如何且不談,敲背的功夫還是好的,不妨多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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