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陸前夕,藍營內部從疑慮到團結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啟程赴陸,先後前往南京、上海和北京。在四月十日那場萬眾矚目的會面中,鄭麗文闡明了「兩岸同屬中華民族、和平是兩岸共享價值、共同維護中華文化」等內容。台灣陸委會則於同日晚間召開記者會,對鄭麗文的說法強烈「反擊」。但觀察此次綠營的攻擊點,除了基層百姓聽膩的所謂「賣台」等老論述外,無太大著力點,因為鄭麗文此次發言(中華民族、和平等)並無超出台灣的兩岸論述框架。
其實,在三月底鄭麗文即將訪陸的新聞被公佈後,短短數天國民黨基層氛圍歷經一系列轉變:距離十一月底的地方選舉僅七個多月,藍綠都在備戰。哪些縣市該提名誰,國民黨內部還在各種協調,第一時間藍營基層支持者難免出現「鄭麗文訪陸會否影響選戰」的討論聲(特別是在國民黨較難獲勝的南部縣市)。
但在鄭麗文出訪前,風向已然從紛紜到團結。國民黨重要人士(如台北市長蔣萬安、台中市長盧秀燕)對鄭麗文赴陸都展現堅定支持,顯示藍營深知——不團結、不支持交流,將連基本盤都喪失。
●開啟新局,豈會為啟程前的口水戰左右?
在三月底至鄭麗文四月七日啟程的數天內,藍綠掀起一場輿論戰。民進黨此期間主要批評國民黨兩點:鄭麗文赴陸交流與「對美軍購案」,以此捆綁操作來塑造國民黨「不顧台灣,只顧大陸」的形象。國民黨此次較為聰明地跳脫台灣政黨對立框架,一再堅定地闡述「與大陸多交流、多一條溝通渠道,對台灣而言能減少危機」,而沒有落入傳統的躲閃、「不斷自證自己沒有被抹紅,反而言多失分」的老路。
鄭麗文啟程前夕,儘管藍營支持者展現正面態度,但大多也屏息以待,深怕她「說錯話」。可以說鄭麗文踏上這場交流之路,注定不輕鬆。
然而,當鄭麗文大大方方從上海航空的飛機上走下來、國台辦主任宋濤對她說「歡迎來大陸」,在那一刻,許多藍營選民彷彿看到了馬英九時期兩岸人民友好交流的情況。追究藍營民眾心態,對鄭麗文訪陸並非是不期待,而是近年的兩岸僵局下已經降低期望,「不敢」有過多期待。外傳國民黨陷入「親美派」與「親陸派」之爭,但至少從鄭麗文啟程前到訪陸期間,國民黨展現團結,連被外界貼上「親美派」標籤的台中市長盧秀燕都數次表態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島內前高官、九二共識的提出者蘇起,此行與鄭麗文一同前往。而蘇起被視為維持九二共識的重要兩岸關係人士,儘管已經無官職,但其發言台灣藍綠媒體仍長期關注。蘇起強調:全力支持鄭麗文率領國民黨強力打出「和」的品牌。此點可以看出仍在台灣保有三至四成支持者的藍營,就算目前並不是執政者,也有意向大陸釋放訊號:台灣仍有願意溝通的民意。「九二共識,兩岸和平」就算被民進黨政治操作,台灣也仍有相當一部分聲音在堅持。
固然,開創兩岸新局並不是靠幾次會面便能達成,但於大陸而言,至少國民黨主席仍在搭建橋樑。於許多「恨鐵不成鋼」的藍營選民而言,國民黨能大方走回堅持兩岸和平發展的訴求,不再因綠營的攻擊就怯懦,比那些政治口水戰重要太多。
於兩岸而言,正如鄭麗文在中山陵時所強調的兩岸抗日記憶、共同的歷史傳承,意圖在僵局中打開兩岸交流新局,總比一直沉溺在老掉牙的「台獨」敘事中,有利於全體中華民族。
●兩岸和平新局,走對的路
除了政治,此次台灣社會較為注意的,便是陸方「歡迎台灣農漁產品、優質商品進入大陸千家萬戶」的表態。誠然,在國民黨非台灣執政者的情況下,不論是台灣農產品輸陸還是陸客來台,都會遇上綠營政治阻礙,但國民黨仍有機會在台灣地方選舉中,打開兩岸議題的務實討論:以「顧好民生」為基礎,而非無利於百姓口袋的政治。
鄭麗文赴陸,蔣萬安表示「愈緊張愈要交流」、盧秀燕則言「對話交流可降低風險」,再結合鄭麗文此行自我期許的「兩岸和平,造福民生」,國民黨想展現的是:就算作為在野黨,仍有能力在台海僵局中承擔起溝通者的角色。
鄭麗文此行的價值,不在於是否名留青史,而是打破兩岸重要人士「不接觸不對談」的局面。其重要性不只是開啟溝通新局,更是避免兩岸民眾對彼此只剩「廁所沒有門」和「就是搞台獨」的成見。
至於鄭麗文來大陸交流「有沒有用」,四月九日,鄭麗文在臉書寫下一段話:有人告訴過我,辜振甫先生曾跟他的家人說,比達成九二共識更重要的,是一定要讓每次會談不會是最後一次,都保證會有下一次,而這下一次不是非由他來談不可。
走對的路,但,功成不必在我。二十六年前,包含蘇起在內的許多人數次奔走,才為兩岸同胞建起一條求同存異的政治溝通橋樑。有多少有志之士,經過這一次次的「無用功」,才建構起馬政府時代欣欣向榮的兩岸交流?鄭麗文此行的價值,由此看來,遠超「交流」本身的價值。(作者為兩岸新聞媒體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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