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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線

2011/07/23 09:2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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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被玻璃和建築物碎片覆蓋，他努力地想爬起來，卻只能睜眼看著世界以九十度垂直角與他相處。那輛二手腳踏車已扭曲變形地躺在不遠處。可惜了剛換的前輪胎，還有那人人稱讚的德製自行車側袋，他想著。

快速地從山坡路滑下，眼界的盡頭是海，烏雲佈滿回家方向的上空。他暗喜：還好起程前穿齊了防雨衣褲，不然這樣的下坡滑行要是得為雨停下來，就失去一氣呵成的快感。

快到市區外圍道的紅綠燈時，他才猶豫起該直接回家或是前往市心東區買些東西。好久沒吃新鮮的越式粄粿了，豆漿晶也該補貨了。但是一想起早些出門時的滂沱大雨，騎車讓粗大雨點擊打臉上、眼睛幾乎睜不開的感覺，早些回家會不會好一點？

紅燈阻礙了直行回家的順暢，倒是給他個解決問題之道。左轉向東區前進，午餐也可以一併辦理。

快速挑了一盒看起來最有料的粄粿，抓了幾盒豆漿晶，看腕表才三點二十分。花的時間沒比直接回家多許多，他為來東區購物的決定感到愉快，連那看似厚重的烏雲也變得不是那麼討人厭了。

腦中規畫著依照人少的路線地圖，他決定經過政府大樓、再轉進最高法院前方，然後再往技術學校的上坡路回家。

騎了好久、好久，正疑惑怎麼還沒到家，才驚覺自己正在雲間上下輕鬆地騎著。強迫自己醒來，眼前的景色與印象中的平和有著天堂與地獄的差距。他想不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眼前的滿目瘡痍和遠處的人們，竟然都這麼近距離，卻又感覺好遙遠。

想起前車主登記的自行車標籤還沒換，會不會被當成前車主也顧不了了。那特別挑的粄粿、兩天前才剛買打折的登山褲都還沒享受到。和遠親約好的冬天滑雪行、還有朋友邀請去義大利拜訪都還沒實現…

醫護人員將他抬上擔架車時，他伸手微微地指了指那扭曲了的腳踏車和掉落一旁的側袋，還來不及交待照顧鄰居的貓，世界便黑暗了起來。

———

一路暢行，還小小地違法逆向騎進單行道，為的就是贏過和自己打的賭。

轉動前門鑰匙，跳進房子裡第一件事就是看錶。差二分鐘就三點了，嘿！打賭贏了，犒賞自己一小碗韓國泡菜和昨天留下的剩飯、味噌湯。直接回家還是好的！

吃飽飯足，想起還沒餵鄰居因遠遊托為照顧的貓。抱著電腦到鄰居家時，牆上的鐘才顯示三點二十分。開窗讓房子裡空氣流通，那害羞的貓該出來見個面吧？

走過一間又一間的房間開窗、拉雜地處理貓食和飲水之後，轟隆一聲巨響，他以為貓逃出窗外了。焦急地將上半身掛在窗沿努力以眼搜尋，都看不見貓影。轉身一看，兩顆晶亮如琉璃的眼正驚恐地在沙發下盯著他瞧。唉，好險哪。他邊想邊試著說服貓兒出來，但貓只更往內退。

決定效法姜太公，索性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讀新聞。電子郵件開始湧入，過了一段時間，正疑惑貓性堅強、遲遲不像魚兒時，好友從倫敦發信問他安危。他搔耳抓腮，才在陸續寄來的新郵件裡知道本地剛發生的爆炸案。查看新聞，心頭震動久久不能平息：那是從市心東區購物回來必走的路線啊！

在紅綠燈前的一念之差，結局如此不同。

後記：挪威首都奧斯陸於昨天（七月二十二日）下午，遭遇了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第一次嚴重的攻擊。看著一幀幀高畫質的新聞照片，那像是戰爭後的慘狀，仍然令人無法相信這個安靜平和的國家也會面臨這樣的挑戰。

幾個小時後，挪威工黨舉辦的青少年夏令營也遭遇攻擊。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歹徒乘船抵達奧斯陸外的優特亞（Utøya），假借和參與活動的青少年討論奧斯陸的攻擊事件，於參與者齊集之後在水邊開槍射擊學生。這些十二到十八歲、未來的政治領導人，有些跳水、有些往樹林裡逃跑。死傷人數寫至此還無法確定。

讀了不斷更新的新聞，心情起伏，寫下這篇文章。

按：這篇文以紅綠燈處岔開雙線，走出不同的故事結果。已故波蘭大導演 Krzysztopf Kie′slowski 於1981年的 Przypadek 片子中，以更繁複而且牽動人心的三線故事，是此文靈感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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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樓. 黃彥琳～～溫泉公園賞秋行 2011/08/25 22:59 抉擇 不同的抉擇， 即衍生出不同的命運。 喜歡妳的故事！ 謝謝彥琳鼓勵！ 的確是！選擇不同，衍生的命運也不一樣。 剛看完 Amadeus，音樂震撼人心。片中故事雖有些專為拍電影而杜撰，心裡還是希望 Mozart 當時可以跟他父親回去，或許不會窮困潦倒、早死。他選擇的路，創作走出一條不同的線，也因此留下像 Don Giovanni 和 Die Zauberflöte 這樣的作品。 Steiff Bear 於 2011/08/26 05:17回覆
21樓. Empty Traveler 2011/08/23 07:34 I love Kie'slowski's work Maybe you should also check out the recent movie "source code" A lot of Kie'slowski's idea came from the modern concept of "Parallel Universe" 謝謝Empty Traveler 介紹，改天找來看！ 貼文至今，發現許多知音。和網友討論電影、書本之餘，還延伸汲取詩文、科學新知。這樣的互動，讓腦子滿足。真好！ Steiff Bear 於 2011/08/23 16:23回覆
20樓. 不再年輕 2011/08/22 11:19 蒙太奇 我覺得,你應該去當導演. 謝謝不再年輕！ Steiff Bear 於 2011/08/22 16:17回覆
19樓. 不能正經 2011/08/21 06:24 都買回家看 而且一開始看，不覺有什麼成人劇情，只覺有些男女情愛，但那時對情愛還沒興趣吧，沒什麼特別印象，只是等國中後（國二或國三時），那時再回頭看家人的那二三十冊了，才覺得"喔～原來在講這個...."。 我印象中，成人劇情較多的好像是他的短篇合集。 大不早些讀，比較安全… 早期衛斯理系列還好，像紙猴中衛斯理與白素初見面的故事，保守的情感描述，餘音繚繞、牽動人心。到了延伸的原振俠系列，情節露骨，失去了許多讓讀者思考的空間。 大不組織個讀書會吧？可以集結交流讀書心得！ Steiff Bear 於 2011/08/21 18:32回覆
18樓. 烏拉瑰本尊在此 2011/08/20 06:45 引人入勝 太恐怖了。對挪威所知不多﹐很久以前的老闆是挪威人﹐ 為人能奸詐跋扈歧視﹐大家叫他redneck﹐ 說他祖宗是必是海盜。挪威出個運動器材NORDIC TRACK SKIER, 算是這類運動器材的鼻祖。妳文筆真棒﹐ 引人入勝 希望熊一切平安。 謝謝烏拉瑰的鼓勵與關心。 北歐人直爽開放，想說什麼絕不保留，情緒起伏也大。這樣有好有壞：可以信任，卻不能交心。走在街上常見沒上鎖的腳踏車，咖啡店外常排滿高價的嬰兒推車。熊撿到過一個皮夾內容豐富，站在路邊問最近的警察局在何處，路人覺得太過、只登高一呼便有人回頭來領，理所當然。來此地只遇過一位低於標準的人士，看了這麼多好人，那低標準者實在微小。 爆炸、屠殺事件剛發生後，第一次在街頭和皇宮周圍看見御用軍以外的軍人。現在似乎又回到舊日平靜，或許表面下暗潮洶湧，一般人看不到吧。 Steiff Bear 於 2011/08/21 01:35回覆
17樓. 不能正經 2011/08/19 11:32 Sliding Doors 讓我想到這部電影，台灣應翻譯成"雙面情人"，當然故事與你此文截然不同啦，只是概念上讓我聯想起。 倪匡，哈！小學國中那陣子看了他好多書，把自己的暑假弄得很Sci-Fi，哈哈，好難忘! 不能正經好眼力！Sliding Doors 的概念正是來自於 Blind Chance (Przypadek)。題外話：1998年時 Sliding Doors 的主要男演員 John Hannah 與熊同機飛愛丁堡。當時雖然在 Sliding Doors 發片前，JH已是成名演員。看他低調，熊給他空間。一路旅程除了微笑頷首致意，兩造無話，倒也愉快。 您啟蒙得早。倪匡的著作熊到了十幾歲才接觸到，後來一發不可收拾，圖書館有關倪匡的著作能讀的都讀了。那時候，那來的慘綠時期？跟著倪匡的筆神遊太虛，日子過得挺有意思！啊，的確好難忘！ Steiff Bear 於 2011/08/19 18:33回覆 對啦，忘了問：倪匡後來新一點的作品有些限制級，大不是怎麼過學校、家長那關？ Steiff Bear 於 2011/08/19 21:41回覆
16樓. 尋常人家 2011/08/03 21:59 離天堂出走 外表寧靜的北歐，藏著很深的壓抑。芬蘭、瑞典、挪威的自殺率排名都不低。壓抑久了，遲早要爆發。從搖籃到墳墓備受照顧的天堂人民為何如此？專家也掏不出明確的解釋。 天氣過於寒冷、土地過於遼闊、人丁過於疏漠、陽光過於短暫……都不無可能是誘因。 有位奧斯陸的朋友常說：『天堂很美，美到令人發狂，想殺人放火！』他當然沒那膽子真幹。但，有人真幹了！ 孟克（Munch）在吶喊！易卜生（Ibsen）在冷笑！年輕的一代在嗑藥，要麼，自殘；要麼，殘人。 這個世界真是令人惶惑。 尋常人家話語深富哲思。 天堂人民已在天堂，還有什麼要求？什麼造成高數量的憂鬱症患者，正如您所言，沒有明確答案。 (此一現象對信仰者是否造成衝擊？) 戰爭期間的憂鬱患者數量大大地少於和平期，此差距也沒有明確解釋。 那殺人者的父親在受訪時說的話 (他的兒子該自殺)，底下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天堂破了個洞。 Steiff Bear 於 2011/08/04 05:51回覆
15樓. ～奇異的奇異果～ 2011/08/03 08:54 可能 波蘭女詩人辛波絲卡〈1996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可能」～此詩如下 事情本來會發生 事情一定會發生 事情發生的早了些。晚了些。 近了些。遠了些。 事情沒有發生在你身上 你倖存，因為你是第一個 你倖存，因為你是最後一個 因為你獨自一人，因為有很多人。 因為你左轉，因為你右轉。 因為下雨。因為陰影籠罩。 因為陽光普照。 多虧。因為。然而。盡管。 會發生甚麼事情。 一步之隔。一髮之差 湊巧剛好。 所以你在這兒，千鈞一髮後餘悸猶存？ 我驚訝不已，說不出話。 你聽 你的心在我體內跳的多快啊。 大導演奇士勞斯基的「紅色情深」，深受此詩影響 給您參考 謝謝奇異果提供這個資訊！熊又長些智慧了。 那三個代表法國國旗顏色的三部電影，是以相同手法三線故事同時進行，故事交錯。只不過三線、三批人、三部電影，在最後的紅色尾端齊聚。紅色裡的退休法官被導演塑造成一個掌控命運的角色，是否太過，很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Steiff Bear 於 2011/08/04 05:17回覆
14樓. ～奇異的奇異果～ 2011/08/02 07:28 平行線 最近看麥特戴蒙演的兩部片 一片台灣譯為生死接觸 一片為命運的規畫者 第二部片子，很有意思 意為一切都已命定，冥冥之中有一個規畫者 你會走哪一條路，碰見哪些人，那些人對你有甚麼影響？ 都已經註定了，若你偏離了原來走的路 那隻無形的黑手，會想盡辦法，再讓你回到原點 若你有興趣可以找來看看 而生死接觸拍南亞海嘯，也是逼真的不得了～ 命運的規畫者故事概念，與信仰似乎有著思想上的關聯。 謝謝奇異果介紹這些影片，改天找來看！ 回覆稍慢，您的一篇讚美留言竟然消失了。現在腦子裡回憶，自己開心。 Steiff Bear 於 2011/08/04 05:00回覆
13樓. 莫莉﹝忘川﹞ 2011/08/01 10:15 早午安 正想是怎麼回事，原來是有小說的架構。可以試著寫小小說~ 多謝莫莉指點！ Steiff Bear 於 2011/08/01 18:34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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