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地將尖頂切去，再由上往下沿著圓向下劃，繞完一圈，中等的五刀，大一些的六刀，留底部連接著，然後以大拇指將皮肉分開。一旁等著吃柚子的人睜眼摒息，看我把柚皮帽放在圍觀的一個孩子頭上，大家才嘻笑起來。

『台灣人都這麼切柚子的嗎？』來訪的友人眼睛盯著柚皮帽問。

『我祖母從前都這麼切。』

童年時家中小孩子多，祖母總是能找材料變出各式點心來滿足孩子們的心。柚子盛產時，祖母從附近市場抱回一大顆，亮出大菜刀，仔細地切尖頭、在柚身上由上往下一刀，左手上甩柚子略轉，又一刀，這樣子一甩一刀地五、六次之後，以有力的拇指剝開柚皮，一頂帶著新鮮柚香的柚皮帽子變出來了。

我們眼露期盼，希望這一次可以戴著柚皮帽，等著祖母賜下。僧多粥少，祖母一只手拿著一頂柚皮帽，另一只手拿著柚果，孩子們全盯著不能吃的柚帽。就這樣僵持了幾秒，只見她輕嘆一聲後將柚帽罩在年紀最輕的小孩頭上。

祖母以她極有力道的拇指將柚果掰開，假裝沒瞧見我們失望的眼神，將小瓣果肉遞給每一個孩子，並誘惑我們說果肉有多鮮甜。

我算是年長的孩子，柚皮帽從沒得到過，只能看著年紀小的幾個孩子輪流取得那每一次一頂，一年只在中秋節前後出現一、兩次的柚皮帽。

近日發現附近土耳其人開設的生鮮超市擺放了幾大箱柚子，這些從中國進口的柚子形體小，表皮呈淡黃色，不似印象中台灣的鮮綠大柚。挑了一顆，依照祖母的寶典：挑柚子要挑屁股大，在手中掂起來有重量，果皮鮮綠有清香的才是上品，就像挑媳婦一樣。我永遠記得祖母說結尾那一句時促狹的表情。

回家後依照記憶裡祖母的方式切柚。當我手上拿著自己變出來的柚皮帽，童年那些影像片斷鮮明了起來。

柚果清甜多汁。看著大家不分老幼輪流搶戴柚皮帽、嘻笑拍照，對柚果的興趣似乎沒有柚皮帽來得高。

明天再去多買幾顆吧，我仔細盤算著。

p.s. 謝謝電小二姑娘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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