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77年4 月 21 日蘇軾由密州到達徐州任所,他職務的全銜是「朝奉郎、尚書祠部員外郎、直史館、權知徐州軍州事、騎都尉。」當時四十二歲,在徐州任太守,即秦少游所謂「生不用封萬戶侯,但願一識蘇徐州」之地。於1078年,作《次韻答舒教授觀余所藏墨》:
「異時長笑王會稽,野鶩膻腥污刀幾。
暮年卻得庾安西,自厭家雞題六紙。
二子風流冠當代,顧與兒童爭慍喜。
秦王十八已龍飛,嗜好晚將蛇蚓比。
我生百事不掛眼,時人謬說雲工此。
世間有癖念誰無,傾身障簏尤堪鄙。
人生當著幾兩屐,定心肯為微物起。
此墨足支三十年,但恐風霜侵發齒。
非人磨墨墨磨人,瓶應未罄罍先恥。
逝將振衣歸故國,數畝荒園自鋤理。
作書寄君君莫笑,但覓來禽與青李。
一螺點漆便有餘,萬灶燒松何處使。」舒教授即舒煥,徐州教授,蘇東坡的僚屬,因為皆愛好書法和文學,二人成為好友,經常在一起交遊往還,唱和切磋,其樂融融。和一般文人墨客一樣,吟诗作文,都得磨墨才能挥毫,所以古文人也多喜欢藏墨。东坡此诗说他的墨足可供他使用三十年,不禁有感于文人的长年磨墨为文,日夜绞熬脑汁,表面上看,是人在磨墨,骨子里却是墨在磨人。人的一生都给墨磨掉了。僕自白沙山莊始,有幸擔任第十任白沙書法社長,對於磨墨與篆刻心境,亦小有所得。蘇軾的一生跌宕起伏,流放到儋州,也留下了許多與制墨、藏硯等文房四寶之逸聞趣事。蘇軾曾寫下一首《端硯銘》:
「與墨為入,玉靈之食。與水為出,陰鑒之液。
懿矣茲石,君子之側。匪以玩物,維以觀德。」據說該詩是東坡贈予海南臨高士人的。從蘇軾《行瓊儋間》:
「四州環一島,百洞蟠其中。
我行西北隅,如度月半弓。」這「如度月半弓」正是海南臨高的地形。臨高縣波蓮鎮有個蘇來村,這一村名即可顧名思義了,這端硯銘即是鐫刻在蘇來村文化室中。1099年《記海南作墨》云:「己卯臘月二十三日,墨灶火大發,幾焚屋,救滅,遂罷作墨。 得佳墨大小五百丸,入漆者幾百丸,足以了一世著書用,仍以遺人,所不知者何人也。餘松明一車,仍以照夜。二十八日二鼓,作此紙。」蘇軾試製墨不成,十二月二十八日,作於昌化軍。
1100年《書海南墨》云:「此墨吾在海南親作,其墨與廷珪不相下。海南多松,松多故煤富,煤富故有擇也。」正月作。蘇軾在儋州多時製墨自娛。東坡曾選擇優質松烟親自造墨,所造墨與廷珪不相上下。李廷珪造的墨,北宋年間經由多人吹捧,聲名大噪。作《書硯》:「硯之發墨者必費墨筆,不費筆則退墨,
二德難兼,非獨硯也。
大字難結密。小字常侷促;真書患不放,草書苦無法。
茶苦患不美,酒美患不辣。
萬事無不然,可一大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