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白鴿的故事
薛介民和姚明珠夫妻二人組
從潛伏台灣到就義,他倆如何堅守長達15年 ?
2025-06-03
——《前言》——
薛介民和姚明珠在南京結成了夫妻。
派到台灣生活了十五年,卻無人知曉他們的身分。
直到槍聲鳴響,所有事情才被揭曉。
——《壹》——
出發前,沒人知道他們要去哪
身為國民黨中校、共產黨員以及空軍安全官,這三個身分集中在一人身上,
聽起來似乎自相矛盾,但薛介民確實就是如此。
他先從重慶調到了南京,然後又從南京前往台灣。
誰都不曉得,這個身著軍裝之人,並非前來效力,而是企圖搞破壞。
1949年,大陸情勢大致明朗,國民黨開啟大規模撤離行動。幾撥經過
李克農「挑選」的人,悄悄被安排跟隨軍隊前往台灣。
中共檔案裡不再有他們的名字記載。
薛介民和姚明珠已脫離了組織,但仍要為組織效力。他們在上海
領受的任務,既非會議安排,也非文件指示。
只是一句簡短的口頭命令:「前往台灣,停留時間越久越佳,深入程度越深越妙。」
既無歸期,也無接頭之人,在飛機上的每分每秒,皆如穿越生死邊界,
此時無人能夠預知,台灣的地下黨組織已瀕臨失聯。
沒有任何人向他們透露,最危險的並非敵人,而是來自同黨的背叛。
1950年,在台北空軍總部,薛介民頭戴軍帽踏入辦公區域,那裡存放著
飛行訓練的關鍵檔案,他擔任「督查室中校安全官」一職。
旁人都覺得他是來調查人的,卻無人曉得他實則是來找人的。
他若要實施策反計劃,就得去尋找那些心懷不甘、滿腔憤怒且已
徹底失望之人。他最初接觸的是毛履武,此人年輕氣盛、自命不凡,
父母遭日軍殺害,故而對國民黨毫無好感。
薛介民並未一開始就提及「革命」之事。
他邀他一同飲酒、打球,還告訴他戰鬥事例。他一直在等一句話,
一句能露出破綻的話,這一等便是三個月。後來,毛說:
「繼續打下去,也望不見盡頭。」
薛介民點頭說:「咱們尋個地方,再飛一回。」
——《貳》——
白天是軍官,晚上是聯絡員
1950年6月,由毛履武駕駛的C - 46運輸機偏離預定航線,在河南安陽降落。
數小時後,中央廣播電台發布新聞,表示毛履武已抵達,飛機與人均安然無恙。
姚明珠接到訊息後,將診所的門關上,痛哭了一整晚。她心裡明白,
對方的第一步計畫已然成功。
她的處境更為艱難,姚明珠身為婦產科醫生,於台北開設了「育德診所」。
醫生這項職業本就是絕佳的掩護,診所往來人員眾多,能獲取的資訊也
豐富多元。她承擔聯絡人、傳信人的角色,是情報的中繼站。
她所寫的「處方箋」能夠被轉化為密碼。
她所蒐集的並非僅是傳聞與訊息,還涵蓋了飛行訓練安排、燃油消耗記載、
指揮部的調配方案,而這些資訊皆記錄於家庭收支簿、病歷檔案、藥方單子之上。
隱匿於送往大陸的「醫藥樣本」包裹之中,透過夾帶的方式渡海。
每一回送出物品,都如同一場賭局。對岸能否順利收到?會不會中途被攔截?
她並不知曉,但依舊堅持去做。他們兩人平日在吃飯、睡覺、接孩子、
看病等方面,都得表現得和一般大眾一樣。
然而,每當深夜降臨,他們便化作了影子,即使面對彼此,也無法吐露真心。
他們打算一同上演戲碼,面向敵人演,朝著鄰居演,甚至對著自己演。
1950年,蔡孝乾被捕後選擇叛變,致使台灣地下黨組織幾乎全部覆滅,
組織聯繫完全中斷。
從那時起,他們失去了上級領導,斷了與接頭人的聯繫,得不到物資補給,
也收不到行動指令,僅存的聯絡體系,早已支離破碎。
然而他們並未停下腳步,姚明珠堅持每週開展一次「診所午休」活動,
與依舊在行動的少數同志進行秘密會面,薛介民則更為小心謹慎,
他停止策反工作,轉而專注於情報分析。
他著手撰寫「飛行訓練報告」,這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報告,而是供大陸進行
技術分析的樣本。
這樣的生活過了七年,他們不再信賴他人,只信賴時間,然而時間
最終並未偏向他們。 1958年,一位和他們有過接觸的交通員張為鼎被捕。
他交代出了當年秘密接頭的二人。
國民黨保密局心生疑慮:是否二人仍在暗中行動?他們隨即展開排查,
查看人員調動記錄,篩選空軍中三年前「意外得到晉升」的人員,
對每一個曾與毛履武有過接觸的人進行詳細調查。
薛介民這個名字被畫上了圈。
——《叁》——
五年,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1958年10月份,薛介民並非被強行帶走,而是被「邀請」離開的。
他身著軍裝,踏入保密局的審訊室,就好像是去參加一場例行會議。
他以為可以和對方交流溝通,然而一進門,身上的制服就被剝了下來。
他們為他編了號碼,不再稱呼他為「薛中校」。
姚明珠於診所內被帶走時,護士們都被嚇得呆若木雞,她既沒掙扎,
也沒哭泣,僅僅說了一句:「記住把隔壁孕婦的處方交給她老公。」
她心裡清楚,局面已無法挽回。
在牌局裡,僅剩下看誰率先敗下陣來。審訊尚未開啟,但折磨卻先登場了。
他們為了知曉兩個問題的答案,每日更換折磨手段,如電擊、吊拷、灌水、
用指甲鉗夾等。這兩個問題分別是:還有哪些人參與其中?他們是如何
進行聯絡的?然而,薛介民始終緘口不言。
拂曉將人吊起,清晨灌入涼水,午後持續審訊,夜晚更換刑具。
姚明珠的狀況愈發糟糕,她沒有軍人的銜級,只是一名醫生,還是個女性。
那些人手段更為凶狠、細緻且緩慢,他們用帶毒的針去試探她的神經。
用電棒捶她的腿骨,用毛巾封她的嘴,再澆冰水。
然而她始終未曾呼喊求救,不管是被關押監禁、遭受刑訊逼供、被單獨囚禁起來,
還是面對假釋誘供,她都守口如瓶。 1962年,審訊宣告終結,他們沒能
取得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國民黨保密局覺得他們「毫無用處」了。
薛介民開啟絕食之舉,並非為了抗議,而是在做準備。
他心裡明白,已經留不下什麼了。他的報告、情報,還有同志,
都已不存在。他打算留下些別樣的東西,於是開始寫詩。有人勸他
認罪,說這樣就能活命。
他晃了晃腦袋,轉過身去書寫道:「木蘭溪之水悠悠流淌,白鴿嶺巍峨聳立,
對鄉親的深厚恩情,此生絕難相忘。」
——《肆》——
塵封的名字重現人世
他們行進了漫長的時間,從台北的刑場,前往台北郊外六張犁一座沒有名字的土丘,
從無人知悉的秘密掩埋,直至跨越半個世紀、遠渡重洋的歸鄉之路。
這一離去,便是數十載。
1963年1月31日,薛介民與姚明珠於刑場上被秘密處死。既無通告,
亦無墳墓,連死訊也悄無聲息。他們的遺體,被國民黨以「叛亂罪犯」之名匆匆埋藏。
他們變成了名符其實的「無名屍」。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歷史的潮流靜悄悄地發生了轉變,他們子女在
這一年才知曉父母真正的死亡原因、身份以及所做出的犧牲,此時,
薛人望、薛人星、薛人華兄妹三人都已在美國組建了自己的家庭。
薛人望的妻子李黎著手四處打聽、來回奔波,於檔案裡探尋遺骨的去向。
這過程絕非輕而易舉,既沒有墓誌銘,也不見碑文,僅存一張顏色泛黃
的舊檔案與一串編號。他們依據這零星的訊息,將檔案裡那些「無名」的
靈魂尋了回來。
2014年4月,薛介民與姚明珠的靈骨盒,總算開啟了回鄉之旅。
那一日,在北京首都機場,一場靜悄悄的迎接儀式正進行,歸來的是兩位烈士──
從台灣回來的中共地下黨員。這一迎接,是歷史予以認同的莊重儀式,
好像沉默者發出的激昂吶喊。
他們被安置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成為從台灣遷回中國大陸的中共烈士遺骸。
2013年4月,中共國家民政部正式將兩人追認為革命烈士,他們的名字自此得以
被知曉。如今,他們的名字被銘刻於北京西山國家森林公園無名英雄紀念廣場
的花崗岩牆上。
在烈士牆的下方,前來參觀的人接連不斷。
他們望著這些名字,多數都不熟悉,然而總會有人在那裡駐足停留。
歸來,並非僅僅是回到故土,歸來,是要讓後代知曉,那些默默的犧牲,
曾經真實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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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樓. 【無★言】雲遊到世界的另一端2025/11/13 07:23
「父母遭日軍殺害,故而對國民黨毫無好感」
二者關係為何?又不是國民黨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