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與守 (二十四)

              捕神固然可硬說糖婆婆便是凶手，雖然江湖人均看出糖婆婆雙手旣不能使毒，不可能在五年前向英楊花下毒手，且她旣隱居多年，連與方裂天父子也沒聯絡，這似乎亦是事實，實在沒殺英楊花的動機；糖婆婆若堅持緘默，捕神再指誰是凶手便顯得空談胡亂指證。

　　「假使方裂天真與當年殺害小候爺有關，汪某絶不護短。」

　　我們方裂天的督公養父終於站出來說話了。

　　汪督公說話簡潔，意思無非要捕神放人。

　　要他承認破不了案。

　　糖婆婆今次現身雷家堡，不是自首，事關你捕神手上僅有捕風捉影的所謂罪證，倒是她或已有被當作嫌犯的準備。

　　這不是捕神要的結果。

 

　　你不該來的。

　　他知道他不該。

　　但他沒有選擇餘地。

　　「對不起。」

　　糖婆婆自覺受得起唐無邪這句對不起。

　　剛才那個謙和慈祥的老人家到那裡去？！

　　「竟用我的獨門麻藥對付英楊花，他配得起？！」

　　唐無邪即跪地實實在在叩了三個响頭。

　　糖婆婆絲毫沒阻止的意圖。

　　「給師父添麻煩了！徒兒真沒想到如意會找到師父。」

        「如意人脈之廣是你們無法想像的，她輾轉找人送信予我，信裡大概說了雷家堡發生的情形，老身不能不來。」

　　糖婆婆從沒忘記自己出身唐門。

　　英楊花中的確實是她的獨門麻藥，就算她不管有祖孫之名的方裂天，事實她不打算理姓方的，但捕神再查下去終會牽扯到唐門。

　　「再說，她找不到我，他也會找上我。」

　　他？！

　　正是那個他。

　　事實他已差點找着她了！

　　只是如意比他搶先一步。

　　所以要來的終究躲不到。

　　唐無邪，難道此刻你還不懂？！

　　「到底是誰？！」糖婆婆問唐無邪。

 

　　你真的不該來的。

　　捕神好想對糖婆婆說。

    小江一直找不着糖婆婆，也不知是否仍在人世，捕神原計劃是只消對安如楓稱多加壓力，那個維護她的真兇必有所行動。

　　誰知糖婆婆會以這番姿態出現眾人眼前，事情已出乎無案不破的捕神所能控制。

　　小江看出捕神陷入了難局。

　　他也認為捕神是次行了險着，是該花更多時間搜證。

　　安如楓已經要說什麼了！

　　只差那麼一點。

　　捕神最後一宗驚天大案，卻要在眾人聚集的雷家堡承認他破不了，這當然不是他原定計劃。

　　是真英雄輸了便認。

　　輸要輸得起。

　　他不是英雄。

　　他是神。

　　就差那麼一點，他絶不能接受這結果。

　　

　　「你要說什麼？」

　　唐恕與安如楓已有逾廿年結髮情。

　　唐恕也許不夠細心，斷不會看不出妻子異常。

　　捕神要公佈英楊花案情真相之際，糖婆婆意外出現模糊了焦點，大伙兒也許沒為意安如楓那句『我會說』。

　　然而安如楓確有這麼說。

　　她說她會說。

　　「你認識糖婆婆？」

　　安如楓搖頭。

　　唐恕也是這麼認為，連他也不曾見過這位已被逐的唐門旁支長輩。安如楓與之會有何關連？

    捕神利用方裂天作誘餌引糖婆婆出來，如今卻迫不得已確定對方與案無關。

甘心？！當然不甘心！

　　那麼，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