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幾分鐘在學校整理我的儀容,反覆照了幾次鏡子,確定看不出來我有流過淚之後,我才慢慢的走回家。
回到家之後,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話,我裝的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老爸老媽的房間開電腦。
在等電腦開機的這段時間,我的頭腦幾乎是一片空白的,什麼都沒在想,只是一直盯著電腦螢幕,看著螢幕閃爍,直到奇摩即時通的畫面突然跳了出來,我才猛然驚醒。
瀏覽著視窗,看看有沒有人上線,突然間,一個視窗跳了出來,原來是駿祺傳訊給我。
「剛剛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啊?」他問我。
「沒有啊!她就只拿一封信給我就走了,怎麼了嗎?」
「沒有啦,她跟我說她剛剛一路哭回家。」
「哇靠!真的假的?」
「你問我我問誰啊?這是她說的啊!不然你自己去問她。」
「喔,好吧!那你等一下喔,我跟她聊完我再跟你說。」
「好啊!你去跟她聊吧!我等你。」
「好,先BYE!」說完我開了羽涵的視窗。
「哈囉。」我說。
「哈囉。」
「剛剛……真是對不起耶!」
「為什麼要對不起?」
「好像造成妳的困擾了。」
「不會啦,只是我覺得很奇怪。」
「奇怪?什麼很奇怪?」我問。
「就是啊,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啊?我覺得我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讓人家喜歡的啊?」
「呃……我也不知道耶,我有寫在給妳的信裡面啊!妳沒看到嗎?」我突然疑惑起她到底有沒有把信看完。
「有啊……好啦,沒事啦!」
「喔。」話題該不會就結束了吧,其實說真的,我現在跟她說話還真的有點尷尬,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對了,我還想問你一件事。」她說。
「好啊,妳要問什麼?」
「就是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哇靠,真是個犀利的問題。
「從什麼時候喜歡喔……應該是國二吧!不對,應該是更早……」
「哇!」
「怎麼了?」
「因為第一次有人喜歡過我這麼久啊!」當她打出這句話時,我的心有一種酸酸的感覺,因為喜歡她這麼久,到最後還是不能跟她在一起,那有什麼用呢?想到這,我苦笑了一下。
「是喔,呵呵呵……」
接下來的對話就沒什麼特別的了,除了聊一些沒什麼營養的話題之外,似乎都沒什麼重點了,而我們後來都避開不談剛剛的事,應該是尷尬吧!所以我們也匆匆結束了我們的聊天,就這樣,我的告白就這樣宣告失敗了。
「我要下線了喔。」她說。
「好吧,還有啊,今天晚上的事,妳能夠把它當作沒發生過嗎?」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為什麼啊?」
「反正就是這樣子啦,可以嗎?」
「好啦,沒問題。」
「好吧,那晚安嚕!」
「晚安。」打完這句話之後,她就下了線,而我卻還呆坐在電腦前。
十二月二十五號,現在是凌晨一點多,我坐在一樓客廳的椅子上,手上拿著羽涵寫給我的信,重複看了好幾次,直到我看到它再也沒有悲傷的感覺之後,我毅然決然的把信撕成了碎片,然後點了火,燒掉我與她今晚的回憶,但我燒不掉的,還是我對她的感情。
這次的失敗,不代表我沒有成功的機會,只是我想先暫時休息。
自從那晚之後,我和羽涵的互動開始變少,不只是在線上變的比較少聊天,連跟她出去的次數都開始降低,不對,可以說是幾乎沒再出去過。我覺得應該是我心裡有著疙瘩吧,所以我也沒再約她出去。
就這樣,好一陣的空窗期,我的心裡再沒有她的存在,而我暫時把我對她的感情,鎖在我內心的小小角落,開始用平常心去對她。
二00四年十二月三十一號,在大家都一起約去跨年的這一天,我選擇拒絕同學們的邀約,默默的回到我埔里的家。
打開我的電腦,像平常一樣,我登入了我的及時通,因為電腦在電視的旁邊,所以我打開電腦後,就坐在椅子上,看著今年的跨年晚會節目。
〝叮咚〞!一個視窗跳了出來,我看了一看,是羽涵傳給我的訊息。
「你沒有去跨年喔。」她問我。
我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過來電腦螢幕上,手放在鍵盤上,深吸了一口氣,一連串無意義的動作,好像是在拖一點時間,好像我再慢一點傳訊息回去的話,她就會失去跟我聊天的念頭了。
是我不想跟她聊天嗎?我不知道,只是此刻的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聊天,也不知道要聊什麼。
但一切都是我想的太多,因為在下一聲叮咚響起之後,我亦然決然的回了訊息。
「抱歉,剛剛沒看到。」這是我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可惜是個謊言。
「沒關係啦!^^」
「今年喔,是有人要約我去啦!不過我不想去。」
「為什麼?」這三個字讓我沉默了一下子,我甚至思索我為什麼不想去,後來真的想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我還是回了她訊息。
「不知道耶,應該是想在家裡看就好了吧,不想去人擠人。」
「是喔,我以為你住在台中就會去跨年說。」
「不一定住台中就會去跨年啊!待在家裡比較舒服啦!」
「說的也是吼!」
她打完這句之後,我回了一個〝嗯〞字,她就說她要先離開一下,叫我等一下。
羽涵離開之後,我又把視線移到電視上,這時候老爸進來房間了,跟往常一樣,他一進來就一定會跟我拿遙控器,每次我都沒有反駁的餘地,因為他總是會跟我說:
「你已經在玩電腦了,還要看電視?不然你跟我換啊,你看電視,我玩電腦,這樣好不好?」這就是我為什麼每次都要讓給老爸電視看的原因了。
不過還好啦,今天晚上大概都是跨年晚會,所以轉到哪一台都是一樣的,除非是我老爸不喜歡的明星在主持,至於是誰嘛……這就不多說了,是題外話,而請我怕我說出來會有不好的後果。明星的Fans是很恐怖的。
看了一下,羽涵還沒回來,我改變了一下狀態,顯示說我不在位置上之後,我就到樓下去裝熱開水喝。
「你下來了喔,你剛剛在樓上幹麻?」老媽問我。
「玩電腦,看電視。」我邊裝水邊說。
「那你爸咧?」
「看電視。」說完我喝了一口水,看著電視,我突然有個想法。
「媽。」
「幹麻?」
「我今天可不可以玩電腦玩到十二點?」
「為什麼要玩這麼晚?」
「呃……我想跟我朋友在線上跨年。」爛透了,這理由真的是爛透了,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不過老媽卻答應我了這個白痴到不行的要求,足以讓我跌破眼鏡。
當然啦,決定這兩個字,有時候是很容易改的,所以我得在老媽還沒改變心意之前,先一步消失在客廳。
回到老爸房間之後,我發現,我的聊天視窗又多了幾個,有奕桓的、有佩瑩的,也有我現在高中同學的,不過我還是選擇先回羽涵訊息。
「我回來啦!」我說。
「是喔,你剛剛去哪裡?」
「去喝個水。」在她還沒回我之前,我開始回其他人給我的訊息,不知道是不是她也在忙的關係,所以她也沒回我訊息,而我開始跟其他人聊了起來。
「抱歉,太多人跟我聊。」過了一下子之後,她回給我這幾個字。
「沒關係啦,因為我也是啊!對了,我問妳喔。」
「你問啊!」
「妳能上線幾點?」打出這個訊息之後,突然又跳出了幾個人的視窗,害我來不及傳出去,而羽涵也一直打訊息給我。
「你要問什麼?」
「哈囉?你還在嗎?」
「我還在啦!剛剛太多人跟我聊了,所以晚點回。」在處理完其他人跟我聊的話題之後,我回了羽涵訊息。
「是喔,我以為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是人太多。」
「對了,你要問我什麼?」
「我想問妳上線到幾點?」
在傳完這句話之後,我的電腦很不客氣的給我當機了,在我確定我拿那該死的藍色螢幕沒辦法之後,我只好乖乖的重開我的電腦,而在電腦重新開機的畫面在跳時,我真恨不得狠狠的揍上它幾拳消消氣。
「你怎麼突然下線了?」她問。
「當機……」
「喔。」
「你問我上線到幾點幹麻?」
「沒有啊!就想說大家一起在線上跨年啦,呵呵呵……」真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麼蠢的話,不過一時也想不到什麼理由可說,反正我本來就是希望她可以上線到十二點的。
「好啊!」她說。
「那我們就聊到十二點再倒數喔!」
「OK!^^」
「這樣子妳會不會覺得有點蠢啊?」在她說完OK的時候,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當下我便直接問了她,不過她說不會,所以我想,那就好啦!她不會覺得我很蠢,那我自己還在計較什麼,不管了,我還是聊天好了。
今天線上人不很多,應該都是去玩,不然就是去跨年了吧!不過可以聊的倒是很多,只是到最後發現,聊來聊去還不都是電視在播的內容,頂多只是看的不同頻道,有時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好無聊喔。」我傳給羽涵。
「還好啦,我在看小說。」
「小說?妳買的嗎?誰寫的?……」我開始劈里啪啦問了起來,雖然我真的是一個不看小說的人,但是當你無聊到一個境界的時候,平時你覺得無聊的東西,在這時候也會開始有興趣,就像我現在一樣。
「我沒有買啦,我是在網路上看的。」接著她打了一串網址給我,我照著她給我的網址連結進去,到的是一個叫作〝奢侈幻想〞的網站。
點進去看了之後,發現這個網站設計的還蠻不錯的,有創作區、日記區、小說區……等,文章很多,也很好,只是我還尚未開竅,所以對於那些被附於感情的文章來說,我是有看沒有懂,離開了個人創作區,我點進了小說區。
小說區裡的文章果然是琳瑯滿目,只是我唯一聽過的小說家就只有藤井樹,至於他的書我還真的沒看過半本,隨便選了一篇他的小說來看,發現我的耐心真的是只有三分鐘的熱度,因為當電視裡的明星開始勁歌熱舞之後,我的視線又移到電視螢幕上了。
就這樣反反覆覆的聊,反反覆覆的開關視窗,直到電視上開始宣佈要倒數的時候,我才把我的注意力完完全全的轉回到電腦上。
「要倒數了耶!」我傳了訊息給羽涵。
「對啊!時間過的好快喔,這麼快一年又要過去了。」
「嗯,真的過的好快。」在回完這句話之後,我突然想起這一年的種種回憶,包括跟筱琪的分分合合,基測後考上台中高工,跟佩瑩、羽涵不合之後又和好如初,知道羽涵交了男友,然後是聖誕節發生的那件事,好快,真的過的好快。
終於,在過去一年裡所發生的事,我可以選擇在新的一年來臨之前,全部把它變成回憶,深埋在我的記憶深處,但我想,有一種東西是不會變的,那就是感情。
「十、九、……五、四、三、二、一!Happy new year!」
二00四年過去了,而二00五年,才要正式開始。
** 曾經有個偉人說過:痛苦會過去,美會留下。
過去是痛苦的,而當它已經流逝時,未來才正要剛剛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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