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落成之時，庭院有一車庫，由於我購買小車，停妥之後，車庫尚有四米寬、半米多長的空地，於是到花市買了一株桂花盆栽種植。一晃二十年，桂花樹已亭亭玉立，其根早已刺穿盆栽深入土中，即便颱風來襲，仍屹立不搖。每到開花時節，坐在客廳沙發看報，陣陣桂花香撲鼻而來，令人神清氣爽。

上周有好幾隻雀鳥，在桂樹叢中翻飛跳躍、嘰嘰喳喳個沒完。不數日，竟在桂花樹較粗的枝條上築出一個鳥窩來。妻好奇拿手機拍照，惹得雀鳥立即棄巢而去，未幾，又重返，躲在巢中伸出頭看著我們。我仔細瞧去，此鳥長得秀氣，比麻雀小，背部為黃綠色，腹部白色。有一白色眼圈，是綠繡眼沒錯。

打開紗門出到庭院，綠繡眼如驚弓之鳥，又消逝的無影無蹤。妻伸頭往鳥巢裡探看，一顆淡藍色的蛋躺在巢中，真漂亮，她趕緊用手機拍下。返回室內不久，綠繡眼又重返鳥巢，我們坐在沙發上看牠，牠也看著我們，眼神透露出驚恐。我說：「先別打擾牠了，可能牠在孵蛋。」順便把照片line給在外地的女兒，女兒很驚訝：「家裡的桂花樹才這麼小株，鳥兒也會來築巢？」女兒還說可能會生第二顆蛋。果不其然，隔天又生蛋了。妻對此事很感興趣，從google找資料。女兒說牠愛吃麵包蟲和水果，何不放些果皮在巢邊，省著牠整日忙著找食物。妻又從youtube影片裡找到綠繡眼母鳥餵食雛鳥的珍貴畫面，我們都期待這隻跟我們有緣的綠繡眼能平安生產。

不料第三天的清晨，妻從客廳沙發向外望，鳥巢不見了，這一驚非同小可。到庭院查看，樹枝上還附著一些鳥巢的殘餘小樹枝。妻說會不會這幾天我們老是看著牠，牠受到驚擾，乾脆把巢穴同蛋一起帶走了？這不可能！仔細在樹下找找，果然發現傾覆的鳥巢躺在地上，旁邊還有一個拇指大小已破裂的蛋殼，在車底下另有一顆僅剩下蛋殼的蛋，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兇手是誰？妻上網搜尋，有人說是松鼠或其他鳥類來偷食綠繡眼的蛋，因為牠自己也要更多的營養孵蛋。妻這些天興奮的情緒消失無踪，換來的是沮喪。

我猜是野貓。平素車子入庫，後頭行李蓋幾乎就碰到桂花枝條。妻打起精神，竟在行李蓋上發現許多貓的腳印。女兒從line傳來傷心的圖片，並說：「原來野生動物要活下來這麼艱難。」我說，以前原始人穴居，隨時有野獸侵襲，道理是一樣的。物種都要為自己想盡一切辦法繁衍後代。即便現在太平年代，人類生存也不容易，前幾天的新聞，一位牙醫平白無故被一個思覺失調患者衝進診所給殺害了，還有再以前的SARS死了好多人，去年憑空又殺出一個新冠肺炎……。我們這座宅子是在921大地震那年落成，竟也挺過來了，不容易啊！

綠繡眼的蛋

遭攻擊後摔落地面的鳥巢

講義雜誌2021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