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晃到走廊、洗手台、操場、羽球場，在在都有我和乙子張吵架的足跡。真奇怪，如果閉上眼睛，我們的吵架聲仍猶如耳邊，逗得我笑著。

  我邊走邊笑邊回到教室，因為沒人看得見我，我甚至仰頭大笑。

  老師扣著手，擺在雙腿前，正正經經的在說話。

  「同學們和老師相處也有兩年了。」

  「從五年級帶你們到六年級，兩年了。」 

  喂喂喂，老師也才剛說而已，怎麼有同學已經在哭啦。

  「雖然兩年很短，但大家得表現一直都很好。」

  我有點心虛，乙子張也應該要心虛，誰叫我們老是在吵，也許在不知不覺中，我和乙子張給老師添了很多的麻煩。

  「你們很可愛，我真的覺得。」

  「你們也很大方…讓我知道我的…教學方式好不好。」

  「我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像你們這樣的…同學。」

  哭的同學瞬間爆增，老師眼中滾著淚，吸吸鼻子。

  老師一一叫出每個的人的名字，被叫的同學就像是中了哭泣的魔法，一被叫到就掉淚，而原本就在哭的同學則是哭得更兇。

  「我…老師帶你們畢業後…就要去…別的地方了。」

  覺得自己太殘忍的老師，掩著嘴，向後退了一步。

  「老師…」

  「老師不要走！」

  「老師走了我們怎麼辦？」

  「老師！」

    一聲接著一聲的老師聲海此起彼落。

  「大家要堅強，我知道你們是最勇敢的。」

  「我不要！」

  「老師，我不勇敢。」

  「我也不要！」

  「老師！」

  大家都失控的狂叫狂哭。

  老師更是泣不成聲，摀著嘴巴，緊閉著雙眼掉淚。

  「不…不行，你…你們們…要勇…勇敢敢。」

  有些人趴在桌子上，有些人離開座位去抱住老師。

  老師也因為控制不住情緒而有些搖晃。

  「你…你們要要記住…」

  「畢業不是分離，離開不是結束。」

  即使哽咽吞沒了老師，老師仍努力安撫大家。

  我更是淚如雨下，雖然難過，但不心痛。

  不行了。

  我轉過身去，趴在書櫃上面大哭。

  等我稍微控制下來，再轉過身，他們不見了。

  留下的只有黑板上的文字，和桌上留下一灘又一灘的淚水。

  畢業了，他們還是畢業了。

  我讀著黑板上的字，邊讀邊哭邊笑。

  〝今天是畢業典禮〞

  世界突然黑暗。

  才正拭著淚，就聽到哭聲，不是我的哭聲。

  這是在低吼的哭聲，聲音中有好多複雜的感覺。

  是誰？

  像是在自怨自艾，又像在憤世妒俗，這哭聲中充滿負面的感覺。

  不管有再多負面的感覺，這聲音聽起來真令人為她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