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 《孤島殘憶‧海海人生》

深秋的太陽有些疲軟，有點涼風有點寒雨，海浪有時也間歇顛簸，宛若是適合流浪、漂泊的天氣 …… ，所以我們攝影班出海去了「龜山島」。

「台灣行透透，龜山島行不到」那是小時鄉人常說的諺語，訴說不管再怎能耐，有些事情還是無法達成，但時空轉移，當年的軍事禁制的孤島，化「等龜山轉頭」的不可能，如今花點小錢就可搭船登島隨步隨意踏青。

對龜山島的記憶很深，小時候鄉居老家一開門，遠眺就可看到平原的地平線端，龜山島彷彿穩坐在地表，近在咫尺卻又是遙遠；老人家預測一日天氣，總是東望龜山島，當「龜山戴帽」了 …… 平原的雨就要下來了，只因蘭陽平原三面環山地理環境，「龜山戴帽，大水浩浩」的氣象特性屢見不爽 。

從小學開始讀書期間，常一個人坐火車在台北宜蘭間往返，我總挑座位靠東可面海位置，然後費力把車窗往上推開，這樣一路可以看著太平洋浩瀚，更近身聞到海潮的鹹濕味，可以看到龜山島隨著車速慢慢變幻形狀。每當回宜蘭，火車穿過長長的草嶺隧道，在「石城」時豁然開朗穿出，第一眼尋找的總就是龜山島，那也代表著回到宜蘭了 …… 的踏實感。

那天，渡船往龜山島海上，初見淡淡雲隙光披照著島，當靠近時瞥見龜山戴著小帽，不下幾分鐘疾雨就無預警襲來，又印證 「龜山若崁頭，大雨隨時到」的宜蘭民間諺語。

十月的島上，跟本島一樣青蔥翠綠，陽光乍現的龜尾湖平波如鏡，映照著遊客探險般的身影。踏著龜山島土地，有著親切又陌生的感覺，這是兒時眺望遠不可及的海島，而此時卻反眺蘭陽平原老家的方向，好似在熟悉中追夢陌生，又在陌生中回望以為的熟悉。

看貼著海面的低雲慢慢飄向平原，除了綿延雲罩雪山山脈，只見平疇綠野都已是溶成海岸一線，眼界開始有些迷濛起來，我找不到火車的身影，更聽不到汽鳴的聲音，小時候憧憬好多，想像未來會怎樣如何？現在則是回味記憶，溫存依稀的過往，如同此時站在龜山島眺望老家的方向。

「 龜山島行不到 」不再是定律，扁平的自然，不因人為或政治的禁制而不能親近 。

離開海島後，在海面上繞行著龜山島一周，不知是巡禮般的致敬，還是翻湧記憶底層，我回顧著從小熟悉的一個咫呎形象，卻又感覺只是莫名陌生且遙遠的異域，我的鼻息與舌尖，突然有著濃濃熟悉的海潮鹹味，有些許遙遠的苦味，吞下口水後卻意外回甘起來。

↑秋日的太平洋，有些霧靄有些藍......

↑平波如鏡的龜尾湖

↑廢墟前的一灘油漬，在雨中閃爍著七彩虹光......

↑微風細雨.......偶有陽光........

↑從蘭陽溪口遙望地平線、海平面的龜山島......

↑「龜山戴帽」「龜山若崁頭，大雨隨時到」........

↑在頭城外澳沙灘近看龜山島........

↑從三貂角燈塔回望龜山島.........

↑北宜公路眺望蘭陽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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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 《豐收喜悅‧事事如意》

「竹風蘭雨」說的就是新竹的風、宜蘭的雨，好似兩地方特產讓人印象深刻。才從宜蘭回來的第二個周日，我們攝影班就開拔到新竹的新埔，去分享客家庄秋天豐收的喜悅；我們去看傳統的「曬柿餅」。

對柿子的最初印象，是上小學時每天必走的一條蜿蜒小路，兩邊旱地栽種著一片柿子，風景很單調，柿子園從春天新葉、花開、結果、落葉、枯枝，一年四季週而復始，直到每年冬天，零零落落的柿子開始泛紅，有著結實的完滿。我不太記得，這片柿子園有多少經濟價值，很少看到有人在裡中工作，只記得有同學嘴饞摘了青柿子入口，嘴巴澀到張不開來，難過到無法言語。只記得孩時玩伴，手癢偶會偷摘路邊、鄰人水果，卻閑少敢放膽去碰柿子。沒蘊點磺的青柿沒催熟是難以食用，不然就得等它自然在叢熟黃，或是加工讓柿子自然轉化成美味。

新竹新埔地區的傳統「曬柿餅」，是我對柿子印象的再啟發。我想起小時候秋冬走過的那條路，想起夕陽餘暉中紅柿透光的美麗。我也想起每年七八月的「六月冬」，家的周圍、平原每塊田地上金黃飽滿的稻子，迎著薰風沙沙作響，每穗每叢稻子在風中搖擺生姿，那是豐年的收穫。

秋天是豐收的季節，熟成的五穀還有收穫的果實，滿心感受到風饒的富足，我喜歡那種豐盈的感覺。新埔的「曬柿餅」尤其讓人印象深刻。

開始熟黃的柿子，摘下後削皮然後日曬風乾，在秋老虎與「九降風」加持下，柿子由金黃飽滿轉咖啡棕萎乾，然後色陳基出糖霜，從最初的澀味轉換成甜美，那是最自然的果脯，天然的蜜餞。

喜歡「九降風」的名字，雖只是農曆九月開始的強烈東北季風，好似九重天下降的季節風，乾冷且強，它掠過新竹的同時，風乾了米粉絲，也風乾出美味的柿餅。

在經濟一片如秋蕭索的日子裡，新埔「衛味佳」一年一度曬柿餅時間，依舊吸引如織遊客，具有特色的傳統產業畢竟不會被遺忘而埋沒，轉型的農村經濟也可以變成活力，讓人分享豐收的喜悅同時，也能有勞力心力換來的收入，然後有動力再繼續，一如古老的歲月傳承不已。

你如果感覺日子若有所失，我建議去看看「曬柿餅」場景，分享豐收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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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 《金秋色盤‧寶藍金黃》

秋天到底是什麼顏色？眼界中的寶藍色，還有入倉稻穀與成熟柿子的金黃那般，那種藍，也在秋老虎下的海與天，像素淨青花瓷閑淡、寯永也耐賞把玩；如果青花釉裏紅讓我來歸類，它應該也是秋天的顏色，就是藍裡有著由黃後轉紅的熟透感。

寶藍與金黃的沉穩與成熟，總覺得是豐足後的淡然。我記得了 ….. 秋收後的稻田，在秋陽中散逸著金黃，但在晨昏時罩著霧靄，卻有淡淡的寶藍鑲著。

新埔回來的第二周日，已是十一月初，我們又回到新竹去走走，去看入冬前深秋的活力與生態，我們去了北埔的一處生態農場攝影。在鳥園中，我看到會飛翔的寶藍與金黃，直覺好似可以飛的秋天，它們的名字就叫做「金胸椋鳥」、「栗頭麗椋鳥」，都美得出眾卻不失優雅，不見秋日蕭瑟感傷。

我們去看了黑天鵝心的對話，綠頭鴨在水面爭鋒吃醋，看體大的白鵜鶘凌波飛翔 …… ，這些彷彿春天才該有的生氣盎然，但卻都是北台灣的深秋場景。

今日時序正巧「立冬」節氣，也就是說三秋已結束，開始進入冬天氣候，北國「水始冰、地始凍」，但亞熱帶台灣此時還在秋老虎威力下，「入冬田頭空」稻田才剛收穫完成，氣溫還怡人舒爽。或再過一陣子台灣山頭有些樹葉也將轉黃，在晴陽下飄蕩，秋冬的黃葉，在湛藍天空下隨風飄落，也都是絕美姿勢，那也是最後一季的飛翔。

「立冬」在台灣習俗是要「補冬」，過去有錢人家燉麻油雞、藥燉番鴨，平凡人家只好燉福圓米糕湊湊數，黃金般的米糕還是很香，現在「補冬」會營養過度，節氣淡了，食物胃口也淡了，對眼前煙雲似也只能淡然以對 ………...

不管寶藍或金黃，日子若能平安且淡淡，那才是無法言喻幸福的天賜恩典。

↑金胸椋鳥

↑↓栗頭麗椋鳥

↑栗頭麗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