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吃動物見人見智。但是，吃什麼樣的動物，或許人們能有共識。
文／王至強

吃植物或吃動物，這是一個問題。

如果不殺生做為吃植物的理由的話，吃植物一點也沒有比較高貴。因為把植物丟到水裡去煮，去油裡炒，完完全全就是一種殺生的行為。這邊我們要先跳出來講另外一本書【植物的秘密生命】。裡頭舉了一堆證明植物一點也沒有比動物笨的證據。植物知道誰靠近它是要幫它澆水，誰靠近它是要來搞破壞（譬如來拔它的葉子，或是摘它的果子)。甚至，在一定的測試條件下，植物可以感應主人情緒，就算把植物和主人分隔幾十公里，植物對主人的情緒還是會有反應。我們真的覺得吃植物有比較高貴嗎？

那吃動物呢？

關於吃動物，我們就有一堆材料可以討論了。從30多年前【動物解放】投下震撼彈開始，我們一直不停的被這群動物權的狂熱份子提醒：我們是真的不知道？還是選擇不知道？麥當勞的快樂兒童餐背後，真的快樂嗎？這些豬、雞、牛，從出生到送至屠宰場，為了要能夠最經濟、最有效率，賺最多錢的前提之下，送進最多人的胃裡，是怎麼樣被對待？作者在書裡，對這些問題有著非常鉅細靡遺的說明，細到每一位讀者讀完之後，大概可以好一陣子都不碰肉了。但說實在的，作者並沒有解決我們的疑惑。吃動物和吃植物，到底算是個問題嗎？對於這個掙扎，作者倒是描述得很貼切：「對食用動物的質疑不僅危及我們對於生靈寄予同理心的基本能力，也危及人類對於自身（動物性）該有的反應。這不僅是人與動物之間的戰爭，也是人與自我之間的戰爭。」

人和自我的戰爭，那就真的無解了。

中國浙江的金華，每年在入秋之後，都會舉行狗肉節，和世界其他都市所慶祝的火腿節、牛肉麵節一樣，只是他們用的是狗肉。這個節慶已經在鎮上舉行了600多年。今年因為愛狗人士如雪片般飛來的抗議、網友發起串聯，活動已遭取消，政府還出來講話勸大家不要吃狗肉。奇怪的是，牛一點也沒有比狗笨，豬學習的效能和黑猩猩一樣快，章魚會開罐頭會使用工具來捕抓獵物。我們是用智商、靈性的高低來判斷什麼才是食物？吃牛肉真的有比吃狗肉有文化嗎？

「在我們決定飲食內容之前，是否該先弄清楚偏愛的佳餚美饌具有多強大的破壞性？數十億動物活在慘絕人寰的生活中，以非人道殘酷方式被迫結束生命，難道不足以作為你我飲食考量的動機？」以下為書中幾個不舒服的事實：

1.蝦只佔全球海產的2%。但如果用「拖網」方式來抓蝦，可以暴增到33%。我們可以用更便宜的方式吃到更多蝦子。但是每一次的拖網裡，只有1~2成是蝦子，其他八成到九成，都是不小心一起抓上來的。這些已經死掉，或是快要死掉，跟著蝦子一起抓上船的其他生物，漁夫會再把它們丟回海裡。所以，我們每吃掉1磅的蝦子，有26磅的其他魚類跟著蝦子一起升天了。日本料理裡最受歡迎的鮪魚也是。抓鮪魚，有另外145種鳥、魚類都跟著一起倒霉。

2.只要讓母雞覺得春天到了，再加上一點藥劑的輔助，母雞可以一直下蛋：為了讓母雞生更多的蛋，在母雞發育完成後，先連續七天處在黑夜裡，期間用低蛋白飼料來餵食，讓母雞處在飢餓的狀態，持續2到3週，然後再開始一天長達16到20個小時的照明，讓母雞以為春天來了，再加上飼料的調整，母雞就開始瘋狂下蛋。這樣交替做，一隻母雞一年可以下300顆蛋。一年後，蛋的產量會開始減少，所以整批母雞就變成麥當勞快樂兒童餐，或是肯德基炸雞。生蛋的事就再找新的一批母雞來負責。

3.在工廠化的農場裡，獸醫考量的不是動物健康，而是獲利能力。換句話說，醫生的工作，不是讓他們變健康，而是讓他們可以變更多錢。最好的證明就是，沒生病的牲畜也要服用抗生素。以美國人為例，用在人身上的抗生素，一年約三百萬磅，牲畜一年則用掉一千七百八十萬磅。美國一個人平均每年吃掉27隻雞。如果以等倍數來換算回來自已從雞肉吃進的抗生素，真的，感冒時醫生叫我們多喝雞湯，多吃雞肉是有他的道理的。

想要全人類在一夕之間突然全部發了佛心，從此不再吃肉，這個不僅愚蠢，也不符合實際狀況。更何況，吃植物就有比較人道嗎？這個問題還是沒有人可以回答我們。但是，就算我們仍然保持吃動物，並不代表我們就不能愛動物。以下為幾個目前已經發生的好事情（這些例子都是發生在美國）：美國主要的畜產委員會建議採取全面逐步廢止集約飼育的養殖方式；科羅拉多州率先支持立法廢止孕期籠與哺育籠（母豬關在無法轉身翻身的籠子裡懷孕生小豬）；見到第一家連鎖超級市場支持有系統地在肉品包裝背面標示動物飼養方式的大規模計畫（消費者可以直接用錢來支持人道畜牧的肉品）；紐約時報發表社論，全面反對工廠化農場的飼養模式，大聲疾呼「動物養殖演變成動物虐待」。

不論是吃植物還是吃動物，我們花很多時間和金錢在想不同食材、不同烹煮方式搭配，會如何刺激我們的味蕾，讓我們的美食生活可以更進一層地提升。也許，我們同時也可以多花一點時間和金錢，讓這些物種在變成食品之前，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成長，更多的空間活動。多花點錢，支持人道畜養農場的農場品。關注農民生活、動物權利的出版和新聞，要求你選區的議員支持相關政策和法令。同時，把動物權利、食品選擇的概念，傳達給身旁的朋友，讓大家都可以理解，改變自已的飲食習慣開始，尊重生命，不浪費食物，也可以讓世界變得更好。

演《黑天鵝》的娜塔莉波曼讀完這本書後，就開始吃素了。紐約時報、紐約客、洛杉磯時報這幾個超重量媒體都替這本書背書推薦。作者不單只談動物不人道的虐待，他也找了傳統的農家來談他們的動物經，讓我們看到了我們可以愛吃動物的同時，也可以很愛動物。因為這本書的重點並不是在於吃動物或吃植物哪個比較有水準，而是在於，不要因為這些動物說不出「不自由毋寧死」這樣高深的話，我們就可以用很殘忍的方式對待他們。

要怎麼做一個吃動物的同時又愛動物的人，就從了解「動物權」是怎麼回事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