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石刻唐書—河南千唐誌齋
時間:20150815---20150830
地點:富邦國際會議中心B2(台北市敦化南路一段108號)
「千唐誌齋」位於河南省洛陽市新安縣鐵門鎮,是已故辛亥革命元老張伯英(鈁)先生故居的一部分,由張伯英先生命名為「千唐誌齋」,民國23年由章太炎為「千唐誌齋」篆額。千唐誌齋收藏西晉到民國初年誌石一千八百方,大多是洛陽北邙山出土的墓誌,中國於AD1984年成立專門保護機構,1990年更名為新安縣千唐誌齋博物館,是中國大陸國家二級博物館,也是海內外唯一收藏木製的博物館。
難得一見的<武則天造字碑刻石>是千唐誌齋珍藏之一,就放在展區的入口處,要人不注意也難,這幅<武則天造字>共二十個字,以往常說「瞾」、「卐」字也在其中。
千唐誌齋收藏最早的一見刻石<西晉成晃墓誌銘>放在入口的左側,是一件隸書的墓誌銘,不知何人撰文書寫。
這次展覽拓片中,令人注目的有:宋朝米芾的對聯、明朝董其昌的<典論論文>、清朝王鐸的<柳花><柳條>、鄭板橋<風雨陰晴竹姿四扇屏>四幅國畫與題畫詩、劉墉<行書條幅>,這些都是張伯英在世時收集的名人書畫,命工刻石,同存於千唐誌齋內,以垂永久。
米芾對聯
董其昌<短論論文>
王鐸<柳花>
王鐸<柳條>
鄭板橋<風雨陰晴竹姿四扇屏>
鄭板橋<詠竹詩>
現當代的拓片中,以張伯英父親<張子溫墓誌銘>最為醒目,參觀時,千唐誌齋的人正在向參觀者說明這拓片珍貴之處。這幅墓誌是由章太炎撰文,于右任書丹,吳昌碩篆蓋,集國學、書法、篆刻三位大師的作品於一塊石碑之上,無怪乎有「近代三絕」之稱。
吳昌碩篆蓋
康有為是清朝碑學的倡導者與實踐者,也是《廣藝舟雙楫》的作者,一般而言,他在書法理論上的成就高於書法成就。在這次展出的拓片中,康有為<贈張鈁詩 span="">>可看到「康體」的風格。
康有為<贈張鈁詩>
曾到西安碑林參觀,觀看碑林中拓碑的情形,都是墨拓,拓片呈黑底白字樣式,這是參觀「石刻唐書----河南千唐誌齋」,他們的拓片多是黑拓,仍有朱拓,例如<張子溫墓誌銘>就是,大概是用朱砂之類的顏料吧?,更有深藍色的拓片,是否使用國畫藏青的顏料?還有橙色的拓片,是朱拓退色呢?抑或有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
此次展出的拓片中,墓誌除了以楷書書寫之外,亦有隸書、行書書寫的墓誌。<北宋趙琢墓誌銘>即是以行書書寫的。書體之豐富不亞於其他的書寫用途。
<趙琢墓誌銘>
一般以「唐人尚法」、「宋人尚意」區分唐宋的書風,然而墓銘的實用性高於藝術性,書寫時仍以工整、易辨識為原則。此次展覽的一百多幅拓片中,墓誌以唐宋為多,楷、隸、型書體都有,相較之下宋人的墓誌反而比唐人工整,縱使有行書筆意的<北宋趙琢墓誌銘>也輕重分明,楷書成分較多的楷行書。
對<李邕墓誌銘>期待最高,感觸也最深。李邕,做過北海太守,人稱李北海,是唐朝大書法家,擅長行書,初學王羲之,入乎內而出乎外,變王羲之筆法,筆法一新,其書風豪挺,結體茂密,筆劃雄勁。繼李世民<晉祠銘>後以行書書寫碑文。傳世作品有《端州石室記》、《麓山寺碑》、《法華寺碑》、《李思訓碑》等。
李邕生前書法名重一時,卻無法替自己書寫墓誌,導致其墓誌銘的評價無法與其書法成就相提並論。在他之前的陶淵明生前不忌諱地替自己寫<輓歌>三首,李邕如有這般勇氣,先將自己的墓誌寫好,往生後族人再請刻工鐫刻,或許<李邕墓誌銘>也成為李邕的傳世作品之一。然而,墓誌這種敘述功德,褒揚忠烈,以便取信於當時,流傳於後世的文體,又不是當事人自己可以書寫的。
《文心雕龍誄碑》:「至漢,杜子夏始勒文埋墓側,遂有墓志,後人因之。」可見墓誌銘在漢代已有,隨著時代變遷,六朝墓誌受駢文影響,趨向駢體化,到唐朝受到古文運動影響,又走向自由靈活,而古文運動大家韓愈也是寫墓誌銘的高手,其現存作品中有四分之一是墓誌,此次展覽中卻沒看到韓愈撰文的墓誌,實為可惜!
今人稍有成就,傳記隨之而生,或自書、或口述或由他人書寫,這些都可當作日後書寫墓誌的參考。然而,二十世紀後期,海峽兩岸的殯葬方式改變,由土葬改為火化,無墓何來墓誌?墓誌這種文類是否也會隨時代而逐漸式微?若是,千唐誌齋博物館收藏的墓誌拓片將更為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