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一波波選舉風暴不斷干擾下，最近的台灣，真的是很「五都」。幾天前，當我隨手拿著遙控器在幾個頻道之間換來換去時，一陣嘹亮的聲音從電視螢幕傳來：「我身騎白馬啊  走三關。。。」我不禁心裡一震，趕快停下來看看到底是誰在唱歌，原來歌手的名字叫徐佳瑩。我回到電腦前搜尋了這首歌，看到 Youtube 上的完整版：

「身騎白馬」是徐佳螢的專輯，已經入圍六項金曲獎提名。不過，這並不是讓我注意到這首歌的原因，而是歌裡面這一段歌仔戲唱詞：

我身騎白馬啊
走三關

我改換素衣呦
回中原

放下西涼
無人管
我一心只想
王寶釧

如果您有仔細靜下心來聽，如果您對台語的感覺夠強烈，應該會發現「我改換素衣呦  回中原」這兩句，徐佳瑩唱得最傳神，把台語七音的腔韻表達得淋漓盡致，至少我聽到這一段的時候，有種想要掉眼淚的感覺。

為什麼會想流淚？或許是我們都曾經在相似的環境下長大，這些七音八聲，已經成為我們記憶與人格不可切割的一部份。也或許是經過那麼久的時間，北京話在台灣的天空飄來飄去成為正統，台語在一些粗俗政客的濫用下，掩蓋了台語該有美麗與典雅。那樣的感覺，就像被塵封在死火山底下多年，一下子爆發開來。

讓我對台語音韻開始有興趣的其實是一首廣東歌，由許冠傑多年前從「莊子」一書的靈感作詞作曲的「天才白癡夢」：

人皆尋夢　夢裡不分西東
片刻春風得意  未知景物矇朧
人生如夢　夢裡輾轉吉凶
尋樂不堪苦困  未識苦與樂同

天造之才　皆有其用   振翅高飛　無須在夢中
南柯長夢　夢去不知所蹤  醉翁他朝醒覺  是否跨鳳乘龍
天造之才　皆有其用   振翅高飛　無須在夢中

何必尋夢　夢裡甘苦皆空
願君珍惜此際  自當欣慰無窮

何必尋夢

台語有七音八聲，廣東話據說有九音。不管是「身騎白馬」或「天才白癡夢」，如果用北京話來唸或唱，簡直是大煞風景，把整首歌完全糟蹋掉。如果香港人能夠從傳統的中文裡面找到他們自己獨特的書寫方式，能夠使用他們的音韻寫出這麼精緻淡雅的歌詞，台灣人當然也可以，不是嗎？台語當然不只是政治人物口中的 LP，或僅是簡單的「衝衝衝」而已。我也想起日本的能劇與禪意。這些都源自於中國唐朝或印度佛教，但日本人卻能找出自己的創意，加入自己的元素，反而成為他們國家的獨特文化。

在「身騎白馬」這段台語唱詞中，薛平貴從西域闖過三關，功名利祿皆可拋，找尋自己的最愛，為的只是 不忘初心。如果最近飽受紛紛擾擾的蔡英文接受點歌的話，那麼我們就點這一首「身騎白馬」讓她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