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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澤直樹的漫勉︰to sir with love,東村明子的塗鴉日記
2016/03/03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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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家浦澤直樹在NHK電視台有一個節目︰浦澤直樹的漫勉,漫勉是漫畫學習的意思。浦澤直樹以一集訪問一個漫畫家並藉由錄製並觀看漫畫家實地作畫過程進而互相討論彼此畫技與自身對漫畫的想法為主題。我看的是介紹東村明子這集,我覺得這個節目整體很像學生時代的讀書研討會,只是探討的是漫畫家的想法和他的畫技。觀看漫畫家作畫時的狀態是漫勉的重頭戲,浦澤直樹很了解觀眾想看的是什麼,他大致架設了三到五台攝影機在工作室、助手群和漫畫家三者之間記錄他們作畫時的所有行為,說是一個小型的記錄片也不為過,神經有時大條到比電線桿還粗的我非常抗拒在諸如咖啡廳、餐廳還是泡沫紅茶店此類公共場合寫文,更別提長時間被攝影機拍攝,老天!這簡直就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的衣服脫光光嘛!我肯定會當場羞恥倒地。

東村明子的作品我接觸不多,只看過一部她的漫畫作品改編成的動畫—海月姬,她的人物不屬美型卻非常具有個人魅力,若說寫作時思緒快意奔馳是一種行雲流水的享受,那觀看東村明子實地作畫的過程就是八個字︰從容篤定,堅若磐石。無論是畫Name(分鏡)還是正式繪製原稿亦或後續描邊及修改,東村明子倏忽幾筆就能在紙上勾勒出生動的面部表情,漫畫家的原稿如果滿是戲劇張力就如同高高好幾丈直撲讀者而來的海嘯,而印刷成冊後的畫面往往威力減半只能說是海嘯之後的碎浪,能夠親眼看到漫畫家原稿的機會向來可遇不可求。東村明子厲害之處在於她每一次下筆都篤定非常,沒有任何猶豫,簡言之就是態度從容卻又從心所欲,聽到東村明子說自己常常需要重覆畫一張同樣的臉好幾次或是一格畫面就要修描好幾次時真是令我心有戚戚焉,哪個作者不是光寫一句對話就推敲好幾回?誰沒感受過滿滿word瞬間delete成一頁比雪還潔白的空虛?做不到大師的努力就不用說嘴了。

 

吾手繪吾心是對一個漫畫家最崇高的讚美,看完這集漫勉我特地去看東村明子的另一部作品︰塗鴉日記(或譯︰寫寫畫畫,台版已發行)。這是東村明子紀念恩師的自傳性漫畫,嚴格來說是一部回憶錄,但書中所述在恩師門下學畫的八年才是造就現在的東村明子的重要經歷,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東村的老師居然是嚴師出高徒,棒下出孝子的那類怪傑,這位老師一直要東村畫、畫、畫,不停地畫,高興時要畫,失志時更要畫,素描部份是畫最多的,我看了不禁想︰練功第一蹲馬步,繪畫基礎在素描。東村明子就算是畫初步的分鏡還是正式原稿都有股不動如山的氣魄,繪畫基本工練的如此紮實難怪她可以畫的從容篤定隨心所欲,在什麼地方下功夫就會在什麼地方開出花果,寫文章不也是同樣的道理?

塗鴉日記這部漫畫好看好笑又發人深省,畢竟反省自己是一件遠比在大庭廣眾之下脫光衣服更加羞恥的事,因為人無法逃避的只有自己,東村明子在這部漫畫裡通篇痛批檢討昔日幼稚不成熟、軟弱無能、遇到問題就逃避的自己……真是看著笑著就哭了,可是我覺得她的際遇真是讓人嫉妒—不講情面卻又會為學生著想的老師、為藝術獻身義無反顧的老師、其實非常愛護學生又溫柔非常的老師,東村明子感慨的說從此再也沒有遇過像老師這樣子的人、不懷疑你一直相信你的人……最後畫面停留在東村明子的畫具上,她走上了與老師不同的路,但是對畫畫這件事卻永遠抱持同樣的熱情,把別人看個清楚沒什麼了不起,東村明子遇到一個可以讓自己把自己看透徹的人,真的讓我好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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