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天才的對決。

毫無疑問的，出題者是個無賴的天才，他設定了一些狗屁倒灶的規則，企圖讓解題者在有限的空間裡，玩不出個鳥來。

但就是有那麼一些萬中選一的答題者是開放型的天才，他們完全漠視出題者的規則，一心一意只想打造自己的規則。

這些人是〈宿命的對決〉、〈無毒不丈夫〉、〈仁義之價〉的作者，尤其是後者，他是這樣自訂規則的：「為師和你的兒子的毒是互解的，殺了其中一人，挖開心口取出毒引餵給另一個人吃，此毒必解。惡留神身上的毒則是相反，解了他身上的毒後，流出來的毒血可解我們二人之一，否則此二毒天下無解。」

當我看到他自訂的規則時，瞬間浮上的是《金田一少年》裡「絞首學園」的故事。當美麗又溫柔的淺野老師被金田一揭穿之後，她說：「教師在出問題時，一定會先設計好能符合出題意圖的答案，然後答題者就會照著出題者的意圖來作答，不過在幾萬人之中總會有那麼一個，以出題者都沒有料到的方法，答出和出題者所設計好的意圖完全背道而馳的『正確答案』。」

意思就是如果想救兒子，那麼就必須殺了師父，或者救惡留神。上吊或燒炭，二選一。就像所有偉大的脫逃大師一樣，最漂亮的脫逃術關鍵，在於沒有一絲絲逃生可能的完全束縳，作者設定了一個看似無可遁逃的規則。

但天才就是有辦法從打了死結的規則裡，找到逃生的線頭。

最後，作者讓小說主角「我」看似鄉愿的選擇救惡留神（以救師父），但反遭惡留神下了同樣的毒。惡留神離去時，還反嗆「假仁假義，你遲早會為此付出代價」，然而此一代價，正好可以拿來救兒子。

漠視規則的下一步，就是天才的誕生。

【2010/07/13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