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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cted poems:哈特.柯瑞恩(Hart Crane)的《白屋》&《橋:哈特·克蘭詩全集》
2025/09/08 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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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cted poems:哈特.柯瑞恩(Harold Hart Crane)的《白屋》(White Buildings&《橋:哈特·克蘭詩全集》

書名:白屋(White Buildings
作者:哈特.柯瑞恩(Harold Hart Crane
譯者:林熙強
出版社:逗點文創結社
出版日期:2025/06/12

《白屋》為二十世紀同志文學的重要文本。哈特.柯瑞恩藉詩找到生命的定位,書寫著一種不被瞭解卻無法壓抑的個人情感──像聽見某人自冷漠城市間,聲音模糊、搖晃的回音──無從確認是陳述、邀請,或求助,卻令人急欲追尋。

詩作依循傳統,也受浪漫主義詩風影響,遣詞用字慣用罕見古語。語言繁複、密實的《白屋》,幾乎諭示了,這是一場年輕詩人恣意卻又憂愁、抑鬱的獻祭:深刻而神性的,不只是形式與結構,更像是為了護住那顆裸露、疼痛,但毫無顧忌愛人的心。

書名:橋:哈特·克蘭詩全集
作者:哈特·克蘭(Harold Hart Crane
譯者:陳東飆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5/04

《橋:哈特·克蘭詩全集》為著名的美國詩人哈特·克蘭短暫一生所創作的全部詩作,該詩集由詩歌翻譯家陳東飆翻譯。沒有哪位美國詩人像哈特·克蘭那樣迅速地改變了詩歌的進程。

在他那困擾而短暫的一生中,克蘭創造了一種獨特的現代語言,將繼承自上一世代的華麗修辭,象徵主義的玄奧迷狂與超驗主義的靈性直覺和宇宙視野融入其獨具意味的隱喻邏輯之中,打造出一種高度現代與浪漫的詩歌,其深遠的文學與文化影響持續至今。

他身後聲譽日隆,現在已被公認是愛默生、惠特曼、迪金森、弗羅斯特、史蒂文斯、艾略特這個序列中重要的美國詩人。他的代表作《橋》亦成為美國文學史上最重要的詩作之一。

GARDEN ABSTRACT

The apple on its bough is her desire,
Shining suspension, mimic of the sun.
The bough has caught her breath up, and her voice,
Dumbly articulate in the slant and rise
Of branch on branch above her, blurs her eyes.
She is prisoner of the tree and its green fingers.

And so she comes to dream herself the tree,
The wind possessing her, weaving her young veins,
Holding her to the sky and its quick blue,
Drowning the fever of her hands in sunlight.
She has no memory, nor fear, nor hope
Beyond the grass and shadows at her feet.

〈果園抽象畫〉

樹枝上的蘋果是她的渴望,
懸掛半空閃耀,太陽的擬態。
樹枝跟隨她的呼吸,她的聲音,
在頂上枝枝杈杈的起起伏伏之間
默不作聲卻暢所欲言,朦朧了她的雙眼。
綠色的手指已讓她成為樹的囚徒。

於是她漸漸幻想自己就是那棵樹,
風支配著她,穿行於她青春的葉脈間,
支撐著她面向天空和那生意盎然的藍,
狂熱的雙手浸沒在陽光之中。
超脫腳下的青草和陰影,
她再無記憶,再無恐懼,再無希望。

(林熙強 譯)

〈花園抽象〉

蘋果在它的枝上是她的慾望,——
閃亮的垂懸,太陽的模仿。
那枝條已抓住她的呼吸,而她的嗓音,
啞然清晰可聞,在她頭頂上枝復一枝的
傾斜與升起之中,模糊她的雙眼。
她是樹與它的綠色手指的囚徒。

於是她開始夢見自己是那樹,
風將她佔有,編織著她年輕的血脈,
將她托上天空與它迅疾的藍,
將她雙手的熱病淹沒在陽光裡。
她沒有記憶,沒有恐懼,也沒有希望
超乎她腳底下的青草和陰影。

(陳東飆 譯)

PASTORALE

No more violets,
And the year
Broken into smoky panels.
What woods remember now
Her calls, her enthusiasms.

That ritual of sap and leaves
The sun drew out,
Ends in this latter muffled
Bronze and brass. The wind
Takes rein.

If, dusty, I bear
An image beyond this
Already fallen harvest,
I can only query, "Fool—
Have you remembered too long;

Or was there too little said
For ease or resolution—
Summer scarcely begun
And violets,
A few picked, the rest dead?"

〈田園曲〉

不再有紫羅蘭,
而年辰
已裂解成煙霾中的碎片。
樹林如今還記得的是
她的呼喚,她的熱情。

樹汁和樹葉的儀式
因太陽而萌發,
終結在後來悶住聲音的
青銅與黃銅之中。由風
接掌。

如果漫天塵土,而我
仍超脫已然凋落的豐收
胸臆自懷景象,
那我只能探問,「癡人——
你的追憶是否太過久遠;

還是對於放下或者堅持
訴說得太少——
夏天還沒真正開始
而紫羅蘭,
有幾朵已採,而其餘凋殘?」

(林熙強 譯)

〈田園曲〉

再沒有了紫羅蘭,
而這一年
已碎成煙霧騰騰的鑲板。
樹木現在記得什麼
她的呼喊,她的熱情。

那場汁與葉的儀式
被太陽抽出,
終結於這晚近悶聲的
青銅與黃銅。風
挽著繮繩。

假如,滿身塵土,我負載
一個意象越過這
已然降臨的收穫季,
我只能發問,傻瓜——
難道你已經回憶得太久;

抑或是說得太少
以舒緩或消解——
才剛開始的夏季
和紫羅蘭,
採擷三兩枝,餘者皆死去?

(陳東飆 譯)

REPOSE OF RIVERS

The willows carried a slow sound,
A sarabande the wind mowed on the mead.
I could never remember
That seething, steady leveling of the marshes
Till age had brought me to the sea.

Flags, weeds. And remembrance of steep alcoves
Where cypresses shared the noons Tyranny; they drew me into hades almost.
And mammoth turtles climbing sulphur dreams
Yielded, while sun-silt rippled them
Asunder ...

How much I would have bartered! the black gorge
And all the singular nestings in the hills Where beavers learn stitch and tooth.
The pond I entered once and quickly fled—
I remember now its singing willow rim.

And finally, in that memory all things nurse;
After the city that I finally passed
With scalding unguents spread and smoking darts
The monsoon cut across the delta
At gulf gates ... There, beyond the dykes

I heard wind flaking sapphire, like this summer,
And willows could not hold more steady sound.

〈河的長眠〉

柳樹帶著一縷悠緩的聲音,
風吹起薩拉班德舞曲刈著草地。
我始終記不起來
沼澤沸湧翻騰,又規律地平伏
直到歲月把我帶向大海。
旗幟,野草。還有記憶裡陡峭的林間僻靜之地柏樹和正午的豔陽攜手
專制;他們幾乎把我拖進冥府。
巨大如猛獁象的海龜攀爬上硫磺色的夢境當陽光的淤泥蕩漾,漣漪的波紋把牠們蕩為碎片 夢境也屈曲崩塌……
我願意用多少代價交換啊!窈黑的峽谷
和山丘裡所有獨一無二的鳥窩
海狸在那裡學會築壩和啃嚙。
我曾經踏進一回便匆匆逃離的池塘——
現在我記起來池塘邊緣是歌唱的柳樹。

終於,萬物都在那記憶中滋養;
在我終於通過的城市之後
帶著滾燙的香膏和冒煙的箭矢
季風在海灣的入口
橫切三角洲而過……就在那裡,我聽見在堤壩的另一邊

吹過的風帶來片片落下的青玉,就像這個夏天,而柳樹再也無法保持更堅定不變的聲音。

(林熙強 譯)

〈河流靜憩〉

柳樹攜帶一種緩慢的聲音,
風在草地上刈出一支薩拉班德。
我從來回憶不起
沼澤濕地那沸騰,沈穩的平復
直到年歲已將我送往大海。

旗幟,雜草。和懸崖壁龕的記憶
柏樹在那裡分享中午的
暴政;它們差點將我拖入冥府。
而那些攀登硫磺夢境的巨龜
放棄了,當日曬淤泥令它們輕搖
碎裂……

多少事物我本可換取!黑峽谷
和山中所有奇異的築巢術
海狸在那裡學習針縫與齒嚙。
我曾進入又迅速逃離的池塘——
我現在回想它歌唱的柳樹圈環。

而終於,在那記憶中萬物汲取營養;
在我終於經過的這座城市之後
滾燙的膏油鋪展,飛鏢生煙
季風橫斷三角洲
在海灣大門口……那裡,遠過堤壩

我聽見過風切削藍寶石,像今年夏天,
而柳樹留不住更多沈穩的聲音。

(陳東飆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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