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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孟東籬 (孟祥森) 的《道法自然:老子的生態觀》
2022/09/25 0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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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孟東籬 (孟祥森) 的《道法自然:老子的生態觀》

這本書是玉山國家公園委託孟祥森的生態觀寫作計劃。
以老子的「道法自然」來談論大自然以及「人與自然的關係」,毫無違和感。

以下摘要〈前言〉及其中一則文章,就當作是複習《道德經》吧。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90763
書名:道法自然:老子的生態觀
作者:孟東籬 (孟祥森)
出版社:內政部營建署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解說課
出版日期:2011/04/01
語言:繁體中文

Excerpt
〈前言〉

1
引證他人,是文明世界的行為;自然世界是不需引證的。
原始的生物,原始的行為,無需引證他人。草不需引證,而抽芽發技;花不需引證,而嬌紅艷紫;樹木不需引證,而高出雲表;猿猴不需引證,而攀援飛躍;雲豹不需引證而馳攫獲;麋鹿不需引證,而跪食母乳;嬰兒不需引證,而投入母懷。
凡需引證者,皆屬人為之事。而人為之事,一直處於辯證之中。辯證是文化的大現象,而文化是使地球面臨生死存亡的根本原因。

2
每一個世代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都必然產生風起雲湧的運動,而每一運動都必需提出主張,而主張若想使人信服,就必需言之有據。
言之有據,可以根據人心,可以根據數據,可以根據理論,可以根據現實。
而在人心與理論方面,古典的傳說與著作,便是一個深遠而潤澤的淵源,它印證吾道不孤,印證千古以來人心的認識如一,因之印證了它的真理性。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尋求前人的論證。

3
二十世紀後典的工業發展像炸彈開花一樣急遽膨脹,造成高度的狂捲風暴,但我們擔心的是這爆炸一般的發展由於過度急遽而曇花一現,並席捲了整大地,待塵埃落定,恐只剩一片瓦礫。形成一種「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的不合天道局面。無可諱言,這急遽的發展,是人類文明的一面,甚至可說是人類發展中不可逃避的一面。人類在其發展的過程中,由於無知,可能必須經歷這一個過程,但當這個過程已經走到了相當的階段,人類也必會開始反省它的利弊得失,並試圖找出究竟在何處走上歧途。為了求生,他必須逆向尋找,走到某一適當定點,校正自己的方向,再重新前進。尋回歧路,找到定點,這是當今世界最重要的工作(國家公園的設立就是其中的一部份),而在這找尋的過程中,前人的著作便成了重要的藉鏡。西方在宗教與神話上已在做努力,找出更適合於今後生態發展的解釋,如基督教對「創世紀」中人的角色使做了重大的更正;人不再是世間萬物的統治者,而只是神的管家。既為管家,他就必須好好保管萬物,不可任意恣殺利用;從希臘神話中,西方人也找出了符合生態保護的形象:「該亞」Gaia,象徵地球,象徵母親大地,並以此象徵而認識到大地實乃萬物之母,她自己是活生生的生命,不可輕悔。至於佛教,本來就注意儉樸悲憫,不殺生靈,只要加入一些新的生命觀 (因為佛教對生命和欲望的看法太悲觀了一些,甚至到否定生命與歡樂的地步),就可以變為很好的生態經濟學。

3
而中國,不論儒家道家都是崇尚儉樸,提倡與自然和諧的,只是這些教訓往往沒有落實到生活中;它是生活的錯誤,而不是理想的缺如,而在生活的錯誤中,這些理想和理論也漸漸的越來越黯淡而萎縮了。但生活錯誤的結果是世界走入危途,危途的人要尋求活路,又不得不找尋正確的藉鏡。這是文化的循環,現在正值循環的此一時期:人必須重新整定他的方向與腳步,否則即將墜入懸崖。所以,從古書中找尋藉鏡是環保運動的一環,這個工作,也像環保運動中的其他方面一樣,是世界性的,不止西方要做,印度也要做;回教世界也要做;中國也要做。我們可以從儒家,可以從道家,可以從各家。當然,藉鏡終只是藉鏡,它只是一個靜態的東西。真正活著的,是現代的人,是未來的人,是這些人,有活力的,有能力,而世界將要變成什麼樣子,也在於他們的認識與選擇。


〈第六則〉

無名天地之始,
有名萬物之母。
——道德經 第一章

這兩句話有兩種斷句法,一是「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另一種是「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前一種斷句法是說,用「無」來指稱天地之始,或說,天地之始,仍舊是一切未分的狀態,所以用「無」來指稱;用「有」來指稱萬物之分別出現,滋生繁衍,因之可以說是「萬物之母」。後一種斷句法是把人對萬物的認識加入到萬物的演變中,天地萬物在水有人類觀察和命名以前,本來就運行繁衍,只是由於沒有「意識」的介入,因此萬物仍渾沌純樸,未化如一,「如嬰兒之未孩」(第二十章),這是「天地之始」的狀態;沒有人管天叫天,因此也無所謂天不天;沒有人管地叫地,因此也無所謂地不地;沒有人管狗叫狗,因此也無所謂狗不狗;沒有人管貓叫貓,因此也無所謂貓不貓。那時候,是一個天地萬物雖有但無名的世界,無名,因此無爭——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得之則生,不得則亡,而生亡亦是自然,連「生」「亡」之名也不曾有。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問題」,沒有財產和生態問題,因為「問題」是由人類的意念,人類的意識,人類的價值區分製造出來的。
天地運行,大化繁衍,萬物生生死死,即使是星球的誕生與寂滅,也只是自然而已,沒有「觀察」,沒有「分類」,沒有「干預」,總之,那是一個太古無名的世界,那裡只有「事實」,而沒有問題。但是,當一旦有了人,而人為萬物取了名字,做出了分別,定出了價值之後,這個世界突然萬物有別了;「天」變成了「天」,「地」變成了「地」,而天跟地不同,截然有分;「貓」變成了「貓」,「狗」變成了「狗」,而貓狗斷然有別;「萬物」似乎有了眼睛,變成了一個一個的上千上萬分門別類的事物,而不是渾然一體的「萬物」了。
人的欲望開始滋生繁衍——或說,人為萬物取名,和人對萬物的欲望與控制是同一件事,是一體的兩面——人開始用他的價值觀來看待萬物,而萬物在人的顧視下,開始截然有分,各自披帶了人的價值觀的標籤或外衣,而斷然分明的呈現。符合人的欲望的,鑽求累積,不符合人之欲望的,棄之如鄙屣;璞是璞,玉是玉,璞必剝之殆盡,玉則珍為拱璧。
不是萬物在人類給它們名稱以前是不存在的——因為在人類出現以前,萬物已經存在了千千萬萬年了——而是人為他的方便,而給萬物以名稱,因之萬物才以「萬」物之面貌呈現。
既然如此,人必須為他的這種「賦名」的行為負起責任,因為使萬物這般擾攘不寧的、甚至毀滅的,是人類。
所以老子說: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第三十二章)
人類一開始的時候,為萬物制訂名稱,以及由此而來的價值觀與欲望,這些固然是為了人類的方便,但必須適可而止;名稱、價值觀、欲求及其滿足,既然已經有了適當的滿足,就應當知止,不可以無窮的發展下去。
「知止」,是所以使人類、使世間萬物不致走入危亡之途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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