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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陳芳明的《典範的追求》之一
2022/05/22 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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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陳芳明的《典範的追求》之一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399211
典範的追求 (新版)
作者:陳芳明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日期:2008/04/20
語言:繁體中文

悠游在中國新詩史與台灣文學史之間,陳芳明在評論中見證台灣文學的浴火重生,也關注在大時代環境下錘鍊出的中國新文學。在文學評論的視野下,文學的紀律與尊嚴絕非政治主張所能取代。即使在翻滾的政治運動潮流中,他對藝術的純粹與高潔不減絲毫崇敬之心。

《典範的追求》一書,收錄〈中國新詩史論〉與〈台灣文學史論〉,人文之美終究凌駕政治,文學批評者的靈魂得以重生。

Excerpt
都在雨裡沉埋——試論馮至《十四行集》

……
5
在三、四十年代的中國詩壇,絕對沒有一冊詩集像《十四行集》那樣,以專注的心情,以繁複的題材,對生命做反覆的、深刻的詮釋。全書雖然包括了二十七首詩,但事實上是一個完整的詩篇。他藉個人的經驗,為宇宙的運行去推理;藉一個平凡的事物,尋找連緜不絕的歷史流動感。表面上是一首一首獨立的詩,但在背後卻有一個永恆的主題。這也說明他在編選《馮至詩選》時,為何毫不猶疑地全部收入詩選中。他自己也承認:「由於二十七首組詩自成一個整體,不便刪除,所以都保留下來了。」(《馮至詩選》序) 換句話說,每首詩都可以相互印證的,這在中國現代詩史中,算是較為特殊的一冊詩集。
這本薄薄的詩集,可以讓我推演出不盡的文字。在此,我願再舉一首我偏愛的詩:

深夜又是深山
聽著夜雨沉沉
十里外的山村
廿里外的市廛

它們可還存在?
十年前的山川
廿年前的夢幻
都在雨裡沉埋。

四圍這樣狹窄
好像回到母胎
神,我深夜祈求
像個古代的人:
「給我狹窄的心
一個大的宇宙!」

我認為這首詩最能代表馮至對時空所持的觀念。一場山雨在深夜來臨,使他與整個歷史與世界隔絕。在大雨滂沱聲中,甚至近在十里外、或廿里外的山村與市廛,都與他疏離了;我喜歡他使用如此的句子:「都在雨裡沉埋」。事實上,雨外的歷史與現實並未因此而消失。他會如此聯想,正好顯示他與歷史、與世界的緊密銜接。但如果他與世界的時空是銜接的話,為什麽他會覺得一切都在雨裡沉埋呢?因為在深夜的深山裡,他的孤獨使他好像回到母胎。他有一種出生的祈求,希望藉一場豪雨洗走他的舊夢與俗心。他的再生,乃是希望為他狹窄的心開創一個大的宇宙。這樣的祈求,恰恰是他整冊詩集經營並追求的目標。
我珍惜著這一冊詩集,只因它本身也跨越了時空,對三十年後一位來自亞細亞海島的讀書人也啓發了不少沉思。


那些音色悲哀的歌——七月詩叢時期的綠原

綠原是中國四十年代詩壇所謂「七月派」的主要詩人之一。「七月派」一詞的來源,乃是中國抗日戰爭期間,有一些詩人的作品發表於胡風創辦的《七月》文藝刊物上而得名。不僅如此,他們的作品後來又收入胡風所主編的《七月詩叢》。《七月》雜誌誕生於一九三七年十月,停刊於一九三九年八月,是一份以戰鬥性文學為中心的文藝刊物;《七月詩叢》則出版於一九四二年之後,是當年國防文學的代表作品。一般詩評家或文學史家,往往把一些與《七月》或《七月詩叢》有關係的詩人稱為七月派。因此,用最鬆懈的說法,七月派便是橫跨三、四十年代之交,以胡風為中心,以戰鬥詩為主調的一個詩人集團,縱然這個集團並不是一個很有系統的組織。
然而,綠原的作品卻從未在《七月》上發表過。他之所以被歸入七月派,主要是他的詩曾經發表在胡風的另一份刊物《希望》:後來他的詩集《童話》也列入《七月詩叢》。綠原的另一冊詩集《又是一個起點》,在四十年代末期出版時,也被胡風收入《七月詩叢》之中。以詩的風格來說,綠原的《童話》在《七月詩叢》之中是比較特殊的,因為他使用的文字並不顯得粗獷、豪放,與當時呐喊式的戰鬥詩全然不同。他的詩風較為柔弱,帶著一股淡淡的悲哀。不過,在詩史上為了方便討論起見,他總是被視為七月派。綠原本人也不否認自己也是此一流派的一個成員。
正因為他是胡風集團的一個成員,因此五十年代中國內部展開瘋狂的整肅時,綠原也沒有躲過被鬥臭鬥垮的命運。他日後遭遇之坎坷,遠比他早期的詩歌還更像一支悲歌。

……

5
比較綠原的兩冊詩集,《童話》確實較為可喜。到現在,仍然難以瞭解為什麽要以《童話》命名?也許那是出於詩人的謙卑,自認作品仍屬稚嫩,所以就稱之為童話。然而,這也只是臆測而已。對於一位坎坷的詩人來說,《童話》中的苦難寫照,顯然就是一生的寫照。當年他會下過志願要滾破人類的「喧嘩之夢」,但事實上並沒有,他反而被壓在喧嘩的夢之下。綠原的妻子羅惠,會經寫過一篇〈我寫綠原〉(《新文學史料》,一九八三年第二期),敍述了綠原童年的折磨,成年的挫傷。這位批判過現實的詩人,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都一再受到政治迫害。在八十年代被「平反」後,他這樣寫:「黨與人民對我的關懷,我衷心感激並將永遠珍惜。雖然自己已經年老,還希望能為人民寫下去,為此需要好好學習。」(《人之詩》自序)
在結束本文之前,願引用他早期的一首短詩〈螢〉。若他重新捧讀,想必思量著當年他所追尋的自己的燈塔和自己的路吧:

蛾是死在燭邊的
燭是熄在風邊的
青的光
霧的光和冷的光
永不殯葬於雨夜
啊,我真該爲你歌唱
自己的燈塔
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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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Sir Norton 東京異鄉人
2022/05/22 22:49

A mediocre article - why bothered?

Just try to read between the lines to find the extraordinary meaning. le14nov2022/05/23 06:07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