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
(七九九~八三一)字微之,河南(今河南洛陽市)人。貞元九年(七九三)明經及第,授校書郎,後官監察御史。直言敢諫,與宦官及守舊官僚鬥爭,被貶為江陵士曹參軍,徙通州司馬。後與守舊勢力妥協,借宦官崔潭峻、魏弘簡等的援引,擢祠部郎中,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承旨。穆宗長慶二年(八二二)和裴度同拜相,因與魏弘簡合謀詆毀裴度,出為同州刺史,後轉越州刺史兼浙東觀察使。文宗時官武昌節度使,太和五年卒於任上。元稹和白居易齊名,時稱「元白」。他與白居易文學觀點一致,是新樂府運動的倡導者之一。最早注意到李紳的《新題樂府》並起而和之。他推崇杜甫「即事名篇,無復倚傍」的創作經驗,反對「沿襲古題」,主張「刺美見(現)事」,對新樂府運動的開展起了巨大的推動作用。他把自己的詩分為古諷、樂諷、古體、新題樂府、律詩、艷詩六類,而尤重視樂府一類的諷諭詩。他的樂府詩廣泛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現實,如《田家詞》,揭露官吏的橫暴,同農民的疾苦。《織婦詞》描寫勞動婦女的悲慘命運,譴責統治者的無止貪慾。《估客樂》揭露商人唯利是圖的本質。長篇敘事詩《連昌宮詞》借宮邊老人之口,揭露唐玄宗的荒淫誤國,最後提出「努力廟謨休用兵」的政治主張,結構完整,描寫細緻,寓意明顯,向與白居易的《長恨歌》並稱。此外,元稹的悼亡詩和艷體詩也寫得很成功,如七律《遣悲懷》三首、《春曉》等,感情真摯,文辭清雋,「昔日戲言身後世,今朝都到眼前來」,「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等句,屬對工整,如話家常,向為人傳誦。小詩《行宮》寫宮女閒說玄宗舊事,語意含蓄,甚為前人稱道。元稹後期依附宦官,詩作多寫身邊瑣事,缺乏社會內容。另有傳奇《鶯鶯傳》,描寫張生與崔鶯鶯的愛情故事,元代王實甫的《西廂記》就取材於此。有《元氏長慶集》一百卷,今存六十卷。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這是詩人元稹為了紀念逝去的妻子而寫的,大意是曾經見過滄海別的地方的水就算不上是水,曾經見過巫山的雲別的地方的雲就算不上是雲。我從花叢中經過卻不願回頭張望,一半是因為我修行在身一半是因為你的緣故。
其運用“索物以托情”的比興手法,以精警的詞句,讚美了夫妻之間的恩愛,表達了對妻子的忠貞與懷念之情。詩的首二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是從《孟子盡心》篇“觀於海者難為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變化而來的。
兩處用比相近,但《孟子》是明喻,以“觀於海”比喻“遊於聖人之門”,喻意顯明;而這兩句則是暗喻,喻意並不明顯,是意隱喻夫妻之間的感情有如滄海之水和巫山之雲,其深廣和美好是世間無與倫比的。“難為水”、“不是雲”,情語也,這固然是元稹對妻子的偏愛之詞,但像他們那樣的夫妻感情,也確乎是很少有的。元稹在《遣悲懷》詩中有生動描寫。就全詩情調而言,言情而不庸俗,瑰麗而不浮艷,悲壯而不低沉,創造了唐人悼亡絕句中的絕勝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