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情人我更害怕朋友的離去,永遠忘不掉那個人離開時冷淡臉孔跟堅決的態度。只因為我們都不夠成熟,所以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對我而言已經不是朋友,是家人。
被家人拋棄有多痛苦?我不想體會,也盡力避免去體會這種感覺。可以說我不夠勇敢,我自己也知道。當有人對我張開雙臂但是那條路佈滿荊棘,赤著腳走過去會痛會流血,連心的傷口也會跟著裂開。
有人在這片荊棘叢對面等我,等我擁抱住他會不會又要面對另一片更危險的花叢?害怕,不信任。
我已經被傷的無法在站起來,都給了自己尾鰭只願意在水裡當一隻孤獨的魚,沒有魔女會給我藥水,我也不要失去聲音只為了擁有充滿痛楚的雙腳。
變成泡沫好寂寞,我不要。
而那天之後,我沒再跟小文說話。
「你們…怎麼了?」佳昊一臉疑惑跟擔心,這也是應該的。
畢竟我門很少這樣子類似冷戰的相處,很少。
『沒有啦,只是最近我們都忙。』傻笑帶過,其實不想多談。
我已經快變成泡沫了,因為小文離我越來越遠,處在摸不著的距離。
寂寞咬著心臟,很痛。
「你忙什麼?跟那個陳什麼的約會!」佳昊忽然語氣飆高,我摸不著頭緒的當下他又繼續說:「他呢?又忙著跟雅君那小人膩在一起!」
我知道他不喜歡雅君,我知道。
『雅君很好啊…』小聲的我說,畢竟她是我死黨。『他們早就應該在一起了。』接著說的這句話快讓我紅了眼框。
哭了不好,會讓人更擔心。硬把眼淚逼回眼框,頭低著不敢看佳昊眼睛。手上這本橘子的書我看了十分鐘還在第20頁,一個字也沒看進腦袋裡面。
他發飆了,我想。因為佳昊接下來動作居然是抽走我的書在給我一記頭槌。就是用他那顆頭撞我可愛的頭殼,比拳頭威力大上起碼十倍不只,我痛的眼淚真的冒出來。
『你…你發神經啊!!!』掄起拳頭往打我頭的凶器揍去,想不到佳昊沒喊痛,卻笑了。
這人有病!
「這樣才像我姐姐啦!」然後把書還給我,他走出我房間。
為什麼呢?『你們怎麼都那麼任性啦…』我哭了,還搞不懂原因的哭泣。
大家真的都好任性,讓我有希望之後又深刻了失望,給我擁抱又放開擁抱,將我從漆黑的深海拉上之後又放手讓我跌入更深的海中…
不要這樣子好不好,大可不要管我,不然我會更害怕寂寞跟孤單。
會更不想一個人。
手機,響了。
『喂?』
「是我啦,要不要出來走走。」陳翔的聲音,還搭配鋼琴的背景音樂。
他在哪裡?『可是我…沒有人載我出去。』會載我的人載別人出去了,那個重色輕友的男人,我在心理低聲咒罵。
「我去載妳,嗯…十五分鐘之後門口等我,OK?」
『OK。』
將眼淚擦一擦,用力擤鼻涕。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有點陌生跟熟悉。
紅著一雙眼睛好像不太好?算了,我想陳翔不會發現。
稍微整頓了一下儀容,將包包背在左肩的我一打開門,剛好就有個人從樓梯上來。
啊,更正。是兩個人。
「小魚你要出去嗎?」雅君笑著問我,跟旁邊仁兄的臉似乎有點反比。「我們想跟你借一下陽台…小文他…」
『你又把鑰匙放哪裡啊?』沒等雅君說完,我搶話搶的快。
也後悔話說的太快,讓雅君臉色不太好看。「對啊,他真的很散!」她的笑容好像有點牽強,卻更依偎旁邊的人。
「妳要出去?」小文有點文不對題,問我。
『喔…對啊。』抓緊包包的帶子,有些尷尬。『我要跟朋友出去,那陽台記得幫我關好喔。』
幾乎是逃走,我下樓。
站在樓下看到兩個身影從我房間陽台到另一棟的陽台,他們兩個回到房間,燈卻沒開。
他們應該在做些什麼事吧…動作真快。
我傻笑,心底的傷口更撐開了些。
這樣就好,像以前一樣就好。因為,失去朋友比失去情人還痛上許多…更何況是家人。
蹲在家前的柏油地,我抱著膝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