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苓知道了不好。」爾蠻一邊好心提醒,也不是認真的勸戒他。
微勳的笑了笑,韓拓揮揮手表示不在乎。反正能像現在一樣的悠閒喝酒的日子也不多,不如一次大醉到底,喝個痛快。「來,陪我喝一杯。」他不知哪裡變出來的酒杯,硬塞也塞進了爾蠻手上。
「快喝吧,這可是千年玉釀耶!」
「話說回來,你都把酒藏哪裡?成苓跟我抱怨都找不著。」
「月兒的床底下。」不良爸爸伸出大拇指,燦笑。
難怪前幾天老看韓月臉色都是紅通通的,原來是被酒氣薰的。
爾蠻沒多做追究,難得的悠閒賞起了月亮。
明天,二夜之時,韓拓就要出發到對岸的土地上,雖說只是探查長老們死因,看似安全的任務卻也不知道會遇到怎樣的對手,只要是人類踏上神族的土地,通常能完整回來的少之又少。
「放心。」韓拓拍拍爾蠻肩膀,這時候的他像是令人信賴的大哥。
「我可不想收到你的頭顱。」挖苦。
「欸,那會是很帥的擺設耶!」
沉默了一下,爾蠻將杯中玉釀飲盡。
那種擺設,他怎樣也不會想要的。「礙眼。」
心靈受傷的韓拓指著他喊過分,沒了成熟大哥的氣質。
天上月亮散發淡紅色光暈,扇蝶精靈依然在這片草原上快樂飛舞著。沐浴在月光下的這種悠閒不知道可以持續到什麼時候,爾蠻眼光一轉,望著的大河對岸,那片屬於神的土地。
一棵樹矗立在對岸的河邊,看似頗有年齡的樹枝葉茂盛,風一吹便搖曳起來。樹影在月光下更像是在跳舞,還有點點的光點散佈在樹的周圍。那是祈生樹。
韓拓望見他在發呆,眼光也順著看了過去。
「很懷念耶。」他淡淡笑著,想起來當初跟妻子祈生的情形。
「嗯。」爾蠻則是想起與女族長粲然的第一次見面。
祈生樹,不論神族人族都會到那祈禱生產或是悼念死去的靈魂,人們常說飛舞在祈生樹周圍的光點是死去的人的靈魂,不論神族還是人族的。在那棵樹下,一切都歸於和平。
所以兩片大地之間有個所有人都默認的協議,祈生樹下不得殺。
「我說你啊…」看著看著,韓拓忽然又出聲,而且語氣中多了許多嚴肅。
挑眉,爾蠻好奇此刻他會說出什麼。但應該不是什麼正經話。
「什麼時候帶著粲然族長去祈生?」
果然不是什麼正經話,爾蠻苦笑著自己為何這麼了解眼前的韓拓。「愛上月亮會有什麼結果。」這不是個疑問句。
這是當初韓拓給他的一個問句,如今已經不是以問號結尾,而是個肯定。挳定著不會有的將來,以及無結果的愛戀。
「嘖。」韓拓又往爾蠻杯子裡倒滿了酒,隨即冷嗤一聲。「為何一定是月亮?我說你這顆石頭腦袋真的很蠢。」
「…」有點不甘心被罵蠢的爾蠻無言,尤其又是眼前這看似比自己還蠢的人罵自己。
「就算真的是月亮,強摘不就行了。」
說的真像是強盜的作為。爾蠻淡笑,喝完了杯中的酒主動搶過韓拓手中酒壺又到一杯。「撈的起水中之月?」他說,帶點期待與悲傷。
「怎麼可能。」韓拓想也沒想的否決,不過又接著說:「我剛說啦,為何一定是月亮?你就把她當成一個人看待吧。」
月亮真的太遙遠,撈的起水中之月也會淹死自己。不過聽到韓拓這樣一說,心中長久以來有的憂鬱消失一半。是啊,她不是月亮,也不是映在水面的殘影,而是活生生會笑會哭的人。
以前的自己,怎麼都看不開?
「那成苓在你心中是什麼?」爾蠻問,帶笑的看著韓拓。
「母夜叉。」依然是沒多想的回答。
「…」我果然不該期待這個人會有多認真的回答的,爾蠻無言。
「她曾經也是個月亮,不過後來我發現了,」韓拓將壺中的酒喝盡,笑著繼續說:「她陪在我身邊的時候就是個人,一個我深愛的女人。」最後她將目光放置被高聳圍牆圈住的大城,想著家中熟睡著的妻子女兒。
「雖然她有點囉唆又很兇的不讓我喝酒,不過我還是很愛她的。還有我家那女兒更是可愛到不行唷!欸欸,你知道嗎…」他開始述說家中的趣事。
這個愛家成癡的笨蛋男人真的是在戰場上讓人恐懼的戰將?想到韓拓被敵人的血染紅,身佇在遍地死屍的殺穆場上,跟眼前這開心述說家裡妻女的男人真的很難串聯在一起。
不過,爾蠻是很羨慕韓拓的。
至少有個家這一點,真的很讓人羨慕。
韓拓說著說著,不知道哪裡又拿出來一壺玉釀。「來,繼續。」他笑著,殷勤往爾蠻杯中倒酒。
「……」爾蠻已經不想問他是從哪裡變出來的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