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年7月19日,福建南安水頭鎮下園村,豬和家禽在碎石堆旁覓食,不遠處則是幾乎被挖空一半的山體。迅速擴張的石材產業為這裡帶來了巨額財富。然而紙醉金迷的背後,是發臭的河流、蒙塵的草木、絕收的農田、「吃人」的廢窟和作坊。
進入水頭鎮,滿街鋪天蓋地的石材廣告。這裡是全國最大的石材集散地。
福建南安,水頭鎮下園村的一個石材廠。南安市現有包括小作坊在內的1500多家石材企業,90%以加工本地花崗岩為主業,5萬餘人從事礦山開採及關聯產業。2013年,南安石材出口額達到17397萬美元。
福建南安,水頭鎮國際石材城。水頭鎮地處廈、漳、泉閩南「金三角」中心區域,改革開放後,水頭抓石材壯支柱,把一個並不盛產石材的濱海小鎮發展成為全國最大的石材集散地。如人民大會堂、中華世紀壇、俄羅斯遠東火車站、美國西雅圖園林工程等一大批經典建築,用的都是水頭石材。
福建南安,石井鎮一名工人在切割石頭。這是一項非常辛苦的工作,工人們大多數是本地村民,工廠按照計件的方式結算工資,他們平均每天工作12小時,能賺300多元。
崇武鎮石雕廠的一名工人只戴著簡單的防護器具。在這裡,很多石雕廠都不重視工人的勞保問題。這名工人說自己初中一畢業就到石雕廠,最初是當學徒,花三至五年成了師傅。現在工資有1萬多元。
福建泉州,台商投資區醫院,醫生在看病人的X光照片。台商投資區醫院放射科的醫生黃國雅告訴記者,以前這裡的石頭都是手工開採,現在是機械開採,石窟越挖越深,工人在礦井作業,粉塵散不開,都吸到身體裡了。
福建泉州,台商投資區張阪鎮蒼霞村,一張全家福照片。畫面中的老人叫黃秀菊,今年58歲,她抱著的小孫女只有1歲半,旁邊拿著相片的女孩叫黃玲玲今年7歲,她的爸爸黃詩云32歲,1年多前因矽肺病去世。去世後,老婆改嫁,留下這一老兩小。
7月31日,福建晉江,永和鎮周坑村,關停之後的礦區山體滿目瘡痍,石壁林立,深度達百米。據統計泉州市有600多座這樣的「天坑」在永和鎮超過200個,也沒有設警示牌和欄杆,而因為這些「天坑」所造成的安全事故,每年有2至3起。去年,泉州市出台《關於進一步推進礦山生態治理工作的若干意見》,要求2015年前泉州地區要關閉所有飾面石材礦山。
7月19日,福建晉江,永和鎮內厝村羊角山,一台大型軌道切割機停放在山下。據知情村民說,為了應付檢查,這些設備白天停工,到了晚上就偷偷開機,繼續開採作業。
福建晉江,永和鎮下前坑村, 成片農田、林園遭石粉漿污染、侵蝕,隨即無法耕種,樹木枯死。福建石材產業主要集中在南安官橋、水頭、石井鎮和晉江市永和鎮一帶。很多加工企業混雜在生活區中,生產廢水直接排入溪流、農田,廢料隨處堆放,污染嚴重。
福建晉江,永和鎮柯西村一家石材廠的污水池。「柯西村堆渣點是歷史遺留問題,從石材加工點出現時就存在。」當地村幹部介紹,附近村莊工廠的石材加工需要用水冷卻,就產生石粉漿。石粉漿無處消化,隨意傾倒後漫流下滲,污染、掩蓋了地勢較低的下前坑村的成片農田。
福建晉江,龍湖鎮秀山村,一名男子在廢棄的石窟裡游泳。在晉江內坑、永和、龍湖等地,石窟在開採後遺留的凹陷、陡壁比比皆是。有些石窟竟成游泳場,無人看管,可以隨意進入。近年來,因廢棄石窟引發的事故屢見報端,據不完全統計,泉州市共有廢棄石窟600多個,幾乎每年都會發生溺亡事件。
如今的水頭鎮,大街小巷、車水馬龍、高樓林立,這個聞名全國的石材重鎮,近兩年來,從「工業生產園區化」到「居民生活城鎮化」的推進,徹底重塑了這個昔日經濟落後的小鎮。
水頭鎮一家高檔娛樂會所,一名男子坐在大廳。水頭鎮的夜生活燈紅酒綠,有「小香港」之稱,已經達到了大城市的消費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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