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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解(上)
2009/06/20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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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12點,我早已就寢,我的老公振中在客廳看電視。

    我一向睡得早,就算睡不著也要躺著休息,權充美容覺。

    振中卻總是晚睡,一方面是有時他加班回來得晚,回來看電視成了他唯一的娛樂;一方面是他本來就喜歡晚上這樣看電視,也不見得專注在看什麼節目,反正就拿著遙控器轉台轉來轉去,我也隨他去。

    不知道,至少有乖乖在家,沒有出去另找節目,我是否就應該慶幸了?

    關於這點我卻是信任他的,誠然,他絕對是個好老公,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我覺得「婚姻」對我來說也不過如此。

    我剛畢業沒多久就嫁給振中,結婚不過五年多,感覺卻已經像是「老」夫「老」妻了。

    今天跟平日一樣,臥房的門虛掩著,他電視也開得並不大聲,但我還是這樣伴著他的電視聲入眠。

    正覺得剛墜入黑甜鄉中沒多久,「鈴……!」的電話聲將我驚醒,我隨手拿起床邊的話筒。

    「喂?」電話中傳來一把焦急的男低音:「是曼芝嗎?」

    「我是,你……?」

    「我是大熊!」匆匆截斷我的話,氣憤地說:「曼芝,我要麻煩你,叫玲子簽一份切結書!」

    什麼切結書?這下我的瞌睡蟲全被驚走了。

    電話筒一端遠遠地又傳來另一把女高音:「你瘋啦!幹嘛半夜打電話吵曼芝?」聽聲音是玲子。

    大熊還是氣憤地說;「曼芝,玲子瘋了,三更半夜一直跟我吵,你叫她簽一份切結書,發誓以後不准沒事發神經吵個不停,不准這樣動不動跟我大小聲!」

    什麼跟什麼?哪有這種切結書?十足的孩子氣。

    我盡量放輕語調:「好了大熊,你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你叫玲子來聽電話,我跟她說。」

    「好,你幫我開導她。」想是大熊把話筒拿給玲子,還猶自吼叫:「再鬧、再不講理啊!曼芝跟你說!」

    電話傳來玲子的哭音:「曼芝,對不起,這麼晚吵你,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要跟他這種人結婚了!嗚嗚……

    「別哭別哭,到底怎麼了?你慢慢講。」說真的我不是很會安慰人,而且我現在腦子還昏昏的。

    「曼芝你知道嗎?他媽媽實在太過分了!今天我跟他回家吃飯,他媽竟然當著我的面,就跟他說起他以前同居的那個女朋友到他們家來拿以前放在他們家的衣服的事,然後她們聊起天來,兩個說話說了什麼內容,ㄟ!我在旁邊耶!他媽完全把我當成透明的,這根本是故意的!太過分了!」

    聽起來是真的很過分,可是我還是不得不勸她:「你就別跟老人家計較了,可能是你們這次結婚結得突然,老人家一下子還沒適應,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舉動。等過一陣子她知道你是個好媳婦,比之前他兒子同居的女朋友好,就會比較向著你,不會再這樣了。」我覺得我這樣講好像很空泛,不是很有說服力。

    玲子像是也預料到我會這麼說,繼續吐苦水:「那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我還沒嫁過去她就這樣,是給我下馬威嗎?什麼時代了?今天第一次見面就這樣,那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厲害的招數在後面。」

    「她也是疼兒子嘛,而且老人家比較念舊,過一陣子看兒子好好的,又跟你熟了就會疼你的啦!」我嘗試說公道話。

    「好,我也不是在跟他媽計較,他媽怎樣我也不在乎。最讓我生氣的是回來以後他竟然還一直怪我臉色不好看,不懂得討他媽的歡心。哇!他媽這樣對我,他當孝順兒子兩不相幫就算了,他竟然還完全站在他媽那邊來怪我,我有什麼錯?我現在人還沒嫁他,他就這樣了,等嫁了以後還得了?我怎麼辦?嗚嗚……」又哭起來。

    我說:「玲子啊!別鑽牛角尖了,大熊不會這樣啦!他不是為了你搬出來了嗎?你知道他的脾氣的,他講話就是那麼衝,」我努力開解她:「他也是希望你們婆媳將來會好好相處,希望他媽媽會疼你,只是跟你講話的時候口氣不好,其實人沒有壞意,你就原諒他啦!」

    電話那頭大熊又發話了:「好啦,算我不好,這麼晚了,不要吵曼芝了。」

    這傢伙!剛才不是你打電話來說要寫什麼切結書的嗎?

    果然玲子立刻反唇相譏:「那是誰打這個電話的?還有臉說?」

    大熊接過聽筒說:「曼芝,不好意思,我是氣頭上失去理智了,吵到你真的很對不起,改天我們請你吃飯賠罪。」

    我說:「喔,沒什麼,你們合好就好。大熊你要聽我的勸,女人是要哄的,尤其是玲子這種吃軟不吃硬的個性,你真的要收斂一下你的脾氣,吵多了感情會吵散的。」我忍不住要說他兩句。

    「是,是,不好意思,每次都要你當和事佬。我會改進。晚了,Bye!」

    Bye!」

    終於可以收線,但我已沒了睡意。

    我突然覺得非常生氣,半夜三更打電話來演這齣戲來給我「聽」,說到底,我跟他們也只是當過一陣子同事,比較談得來而已,並沒有這麼深的交情啊!?

    況且我從來也不會因為成功排解別人家庭糾紛而感到自豪,我是淑女,不是三姑六婆。

    一肚子火,我躺回床上。

    振中這時候進來了,看我睜著眼,他問:「咦?剛才是誰打的電話?你好像講了很久。」

    「還不是玲子他們,又吵架了,大熊一衝動,一通電話就打過來。」

    「嘿,又吵!昨天去試婚紗不是才大吵過?今天又吵,我看他們一天不吵架,就好像一天沒吃飯。」

    「少亂講,哪有人喜歡吵架的。」我沒好氣。

    「可是他們是真的很離譜!你看,昨天吵到大熊從婚紗店跑掉,玲子站在路邊,要不是你眼尖有看到她,昨天他們才有辦法試婚紗,不然等我們兩個到禮服店撲空的時候才糗哩!新郎新娘都跑掉了!」

    真的。

    昨天玲子和我約好了在禮服店見,要我幫他們挑婚紗、出個主意。結果當振中開車載我快到那家婚紗店的時候,我卻碰巧看到玲子一個人站在路邊,臉色非常難看,好像哭過了。

    趕忙叫振中把車開過去,我探出車窗叫她。一問之下,才知道是為了一點細故,兩人在婚紗店裡又爆發一場爭吵,店裡的人也勸解不了,一時僵持不下,大熊當場使性子拂袖而去。

    如果我們晚那麼一點到,恐怕玲子也上計程車走了。

    好不容易哄得玲子回到婚紗店,再打大熊手機勸他快回來(他其實只在附近),兩人才暫時言歸於好,歡歡喜喜試了婚紗。

    不可否認的,玲子雖然三十六、七歲了,但保養得好,臉蛋、身材不輸給年輕辣妹,穿上婚紗更是美得出奇。

    大熊雖然綽號「大熊」,但人卻是英俊挺拔,帥得不得了。尤其今天,更是漂亮得像電影小生。

    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不知道是否因為都知道自己長得好,所以特別驕縱些?

    不知情的人,光看這外表可能會羨幕他們,又有誰知他們會是照三餐在鬧意見的呢?

    「所以,」振中說:「我看他們下次再吵,你乾脆不要理他們了。搞不好吵架就是他們的生活樂趣,害你傻傻在那邊幫他們跑龍套,兩個人吵完不知道多恩愛。」

    「我也不想管啊!你以為我愛管閒事啊?可是他們打電話來,我能不接嗎?」我不想承認我可能真的在跑龍套,「其實玲子也很可憐,她跟娘家那邊感情好像很淡,有什麼事也沒有人講;她個性又好強,也不想讓她娘家親戚看笑話。我看她可能也沒什麼朋友,才會找上我這個認識沒多久的朋友吧?」

    「對啊!我老婆最溫柔、最善解人意了,人家才會有心事都向你傾訴。」

    「要死了!你是在諷刺我嗎?活得不耐煩了?」我佯嗔。

    「沒有,我是誠心誠意的在讚美你啊!」嘻皮笑臉向我靠近。

    「少在那裡貧嘴了,幾點了?明天不用上班啊?趕快睡你的覺去!」

    「遵命,遵命!」馬上躺平,沒多久就扯起了鼻鼾。

    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我的老公就是這樣一個無憂無慮、豁達得過了份的人,我有時真被他氣得哭笑不得。

    當初吸引我的,或許就是這份善良。

    也因為他是這樣除死無大礙的個性,對我也還算是言聽計從,百依百順,加上我對鬥嘴這回事實在沒什麼興趣,所以我們結婚這些年,一向吵不起架來。

    無法想像,天天緊繃著精神來鬥氣的日子,該會是多麼的難過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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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訂分類:短篇小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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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恩汐
2009/07/19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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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嘴和吵架是有差別的

吵架傷感情,鬥嘴是打情罵俏呀,哈哈哈

不過我真的很佩服完全不會吵架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