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祁鍾與翁季湘逛完夜市,各人手上拿著一袋鹽酥雞,用鑰匙開了鎖進房門,再把鑰匙插入總電源開關,室內全亮。
「我以為今晚的際遇會美好一點,誰知道鐵板燒牛排吃不成,只能買包鹹酥雞當晚餐,好貧賤。」莫祁鍾抱怨。
「那個老闆生意太好,食材用完,沒得賣,也算是一個意外吧。」
「誰知道?搞不好老天就是要叫我們吃乞丐雞,不准吃牛排大餐。…真羨慕西方人,天天吃大餐。」
「西方人因此得癌症死掉的也不少啊。…我們東方人吃得秀氣,長得嬌小、可愛,也是不錯呀。」
「是喔,有人愛就好了。」
他們兩人輪流進浴室洗澡。
出來後,全身只剩下內衣褲,裹被躺床,預備聊天。
「你明天幾點要去中部和南投?」翁問。
「睡飽起床的時候吧!如果太晚才睡,可能要等到日上三竿。」
「如果睡到自然醒,我們會不會錯過什麼好東西,譬如朝霞之美?」
「可是沒睡夠,出門在外,會一直想去睡回籠覺,精神不濟,這樣不是掃了玩興?」
「睡太晚會被旅館人趕起床,旅館早上十一點要清房,你不起來也不行,而且行李必須拿出去!」
「我們不會睡那麼晚,睡那麼晚,車子已經走掉好幾班,那樣狼狽,也不用旅什麼遊了。」
「欸,」翁興致勃勃地由躺姿變為側臥姿。「你說你來中南部看風景是因為聽音樂,你那首音樂有帶來嗎?」
「有啊。」
「借我聽,好嗎?」
「Sure,of cource。…我按給你聽。」
莫祁鍾上半身斜著坐起,拿起放在旁邊茶几上充電的 Mp3 播放器,按好設定,再給翁季湘塞好耳機聽那首歌曲。
翁季湘收起玩樂的笑容,很認真地聆聽著音樂。
耳機裡滿天滿地地樂音響亮,外頭可是一片寂靜。
音樂秒逝而遞變,翁季湘的表情卻很哀戚而孤獨。
音樂聽完,翁把播放器還給莫。
「你說得沒錯,有黃昏的情感,就會有異鄉中失愛的孤獨感;遊子戀家的心情。那個間奏的樂器專門製造這種情感的音頻。」
「你會掉眼淚嗎?」
「差不多。…我想起我小時候,有一位鄰居叫我站在夕陽前面,說要給我看一件東西。後來他被家人帶走,全家搬家,我再也沒看過他,然後我自己在夕陽下一直等,直到我媽把我叫回家吃飯。」
「那個鄰居在你人生裡,角色很重要嗎?」
「他有一張資優生臉孔,只大我四歲,皮膚很好,我曾經迷戀過他,晚上一個人在房間裡寫功課,我甚至會不時的想起他,跟他軟甜的聲音。…嗯哼,時代過去很久了,現在這個人變成什麼樣,也沒人知道,想太多只是自尋煩惱。…這首歌不是叫做《忘了我是誰》嗎?校園民歌嘛!你這版本是誰唱的?」
「青山。青色的山脈那個青山。」
「青山不是『群星會』的男歌星嗎?他也唱校園民歌呀?」
「不知道,反正,他唱了。」
「回家我上網搜尋下載,這首歌不錯。…嘿,我累了,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
莫祁鍾回到床舖,充上電,電燈一關,只留門燈,也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