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4月10日記:
今天實為我平生所遭遇的第二次最大的橫逆之來。第一次乃是民國十五年冬,十六年初,在武漢鮑爾廷宴會中之侮辱。而今天在中央研究院聽胡適就職典禮中之答辯的侮辱,亦可說是求全之毀,我不知其人之狂妄荒謬至此,真是一狂人,今後又增我一次交友不易之經驗[1]。
1958年5 月10日記:
對於政客以學者身分向政府投機要脅,而以官位與錢財為其目的,伍憲子等於騙錢,左舜生要求錢,唱中立不付錢就反腔,而胡適今日之所為亦幾乎等於此矣,殊所不料也。總之政客既要做官又要討錢,而特別要以獨立學者身分標榜其廉潔不苟之態度,甚嘆士風墮落人心卑污,此其共匪之所以幸勝,而國與民皆遭受此空前之浩劫,能不痛心﹖今日更感蔡先生之不可得矣[2]。
1958年5月30日記:
以今日一般政客如胡適等無道義、無人格,只賣其「自由」、「民主」的假名,以提高其地位,期達其私欲,對國家前途與事實概置不顧,令人悲嘆[3]。
1958年11月22日記:
今後最不願見的無賴胡適政客及悔改之黨員程滄波, 勉強而行, 是乃品性修養之進步之效也[4]。
1958年11月28日記:
胡適無恥,要求與我二人密談選舉總統問題,殊為可笑。此人最不自知,故亦最不自量,必欲以其不知政治而又反對革命之學者身分,滿心想來操縱革命政治,危險極矣。彼之所以欲我不再任總統之用意,完全在此,更非真有愛于辭修也。因之,余乃不能不下決心,而更不能辭也。以若輩用心不正國事如果操縱在其手,則必斷送國脈矣[5]。
解讀:胡適是五四運動的領導之一,在學術界有威望,有勢力。早年常撰文批蔣,蔣不以為忤,而且對胡非常禮遇,把胡視為諍友。抗戰時,聘胡為駐美大使,抗戰勝利後,蔣曾邀請胡適競選總統,為胡婉拒。國府遷台後請胡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長,在台期間,胡適雖然在自由中國雜誌撰文勸蔣不要聯任,以及為營救雷震,惹得蔣對其甚為不悅,但表面上蔣對胡還是非常敬重,從未在公開場合對胡有一句怨言。胡去世,蔣親臨致祭,並悗曰:「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新文化中舊道德的楷模」,悗聯寫得很得體,也顯現了胡在蔣心中的地位。
但是,蔣介石日記公布,令世人大吃一驚,蔣在日記中對胡多次辱罵,原來蔣很討厭胡適。學術界對此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解讀:貶之者認為蔣虛偽,言行不一;褒之者認為蔣用人唯才,能壓抑個人的好惡。我贊成後者,一個有權力如蔣介石者,為什麼用一個老是批評自己,而自己也很討厭的人,而且忍之、讓之,表面敬之逹數十年之久。當然是,因為他知道胡適的優點,以及胡在學術界的影響力,這是一種「外舉不避仇」的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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