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9 文匯報/余綺平

毛姆（Somerset Maugham,1874-1965），英國著名劇作家和小說家；在世界最偉大作家排名榜上，毛姆曾經名列第二，次於莎士比亞。

毛姆以尖銳而冷靜筆觸，探討人性，悲憫人類無窮慾望。現實生活裡，他貪婪、殘酷無情，儼如惡魔。

英國去年出版毛姆傳記，書中揭露了毛姆真面目。

1920年毛姆來中國遊歷四個月，回英後寫了三部作品，包括《面紗》（The Painted Veil）、《蘇伊士之東》（East of Suez）和《在中國屏風》（On A Chinese Screen）。

原來是偽君子
中國旅途上，他一路行來接觸最多的是苦力。所以《在中國屏風》58篇短文裡（特別是〈駝獸〉和〈江中號子〉等篇），毛姆表達了深刻的人道主義同情。

現實生活中的毛姆，原來是偽君子。

1954年毛姆80歲大壽，英國出版社計劃為毛姆出書祝壽，特意邀請了當時著名的作家、他的好友和支持者等執筆，希望他們替毛姆說幾句好話，吹捧一下。結果無人首肯，情景尷尬。出書計劃被迫放棄。

毛姆品格低劣，眾人避之為吉。

悲慘童年影響性格
《毛姆的秘密人生》（The Secret Lives of Somerset Maugham）在英國去年最受歡迎的暢銷書榜上，名列第三。作者赫斯廷斯（Selina Hastings）雖然偏袒毛姆，盡量隱惡揚善，可惜於事無補，毛姆早已臭名遠播；讀了這本傳記，對他的劣品有更深切認識。

毛姆的悲慘童年，影響了性格。八歲時，母親因難產離世；十歲時父親病逝。他寄居遠親家中，過著仰人鼻息的日子。

毛姆個子矮小，性格內向怕羞，嚴重口吃，經常遭同學欺凌。他用功讀書，醫科畢業後，成為出色的外科醫生。《毛姆的秘密人生》一書形容，「毛姆以鋒利的手術刀、沉著地解剖屍體；正如他冷靜、不動情感地用筆鋒去解剖病人的生活。」毛姆發覺自己更擅長於用筆鋒，最終棄醫從文。

徹頭徹尾同性戀者
這本傳記最引人入勝的篇幅，是描寫毛姆成為文藝青年的過程；或許，這是他生命裡最討人喜歡的日子。

毛姆第一本長篇小說《蘭姆貝思的麗莎》（Liza of Lambeth, 1897）出版後，好評如潮，名利雙收。到了三幕喜劇《佛雷德里克夫人》（Lady Frederick, 1912）上演，毛姆的事業已經如日中天。當時，他的四齣話劇同期在倫敦東部劇院區上演，這是前無故人、至今後無來者可媲美的。

婚後生活陷深淵
毛姆屬於徹頭徹尾的同性戀者。但為了配合世俗要求，形式上他仍然需要娶妻。《毛姆的秘密人生》書作者認為，倘若毛姆當日與性感女星鍾絲（Sue Jones）結婚，可能終身幸福快樂；可惜鍾絲拒婚。他被迫與名媛維科（Syrie Wellcome）成親。

維科的父親和前夫均是上流社會貴人，她的情人更是百貨公司老闆賽爾夫瑞基（Selfridge）。維科以放任、貪財和死纏爛打著名，她為了迫使毛姆結婚，設陷阱誘惑毛姆，令自己懷了孕。《毛姆的秘密人生》書透露，毛姆因母親難產留下陰影，答應結婚。從此他的生活陷入地獄深淵。

但毛姆的知己卻認為，無論維科如何奸詐，她的性格還是比毛姆可愛。

他們的女兒麗莎注定是天生悲劇。她自小被送往寄宿學校，每年見父母幾次。毛姆亦開始肆無忌憚地與男秘書希斯頓（Gerald Haxton）雙宿雙棲。據麗莎憶述，希斯頓性情暴躁，以辱罵她為樂；她曾經以化妝用的油彩抹臉，掩飾淚水。八歲時，她跟隨這對同性戀人去法國旅行，喜怒無常的希斯頓突然從她懷裡搶走她的寵物狗，一把將它扔出車窗外。

當年毛姆與希斯頓形影不離，兩人結伴去美國和遠東（中國）尋找寫作題材。

財迷心竅胡作非為
毛姆的作品大受歡迎。他因為財源滾滾，開始財迷心竅胡作非為。

1925年至1945年之間，毛姆事業如日中天，這時候正是好萊塢電影全盛時期，毛姆有98本作品被改編成電影上映。資料顯示，他的短篇小說《雨》（Rain）三次被搬上銀幕，賺取100萬美元；他的長篇小說《時常》（Then and Now）單在美國售出250萬本精裝版本。

毛姆懂得享受生活。他在法國的卡普費拉（St-Jean-Cap-Ferrat，位於法國東南部蔚藍海岸面積2.5平方公里左右的小村──聖-讓-卡普費拉）買下佔地九英畝的豪華巨宅，聘任十三名傭人。單單他的藝術藏品價值，以今天的市道計算，超過一億美元。

帝王般的奢侈生活
毛姆自稱「社會主義者」，但他逃稅躲藏法國；1929年華爾街股市大崩潰時，他冷血地寫道：「我才不擔心，我所投資的都很穩健。」毛姆每年都去德國旅行，似乎對納粹黨的興起視而不見；甚至在1939年夏天戰爭一觸即發，他還悠閒地說，「除非德國做出白癡行為，否則，我們依然安枕無憂。」《毛姆的秘密人生》書形容，毛姆當時住在黃金大殿裡過著帝王般的奢侈腐敗生活。

《毛姆的秘密人生》書透露，毛姆的男伴希斯頓是一個酒鬼、扯皮條、寄生蟲和孌童癖者。他曾經自誇，在泰國，僅用了一罐濃縮奶便買了一名12歲女孩回來。

戀上「矮胖的惡棍」
希斯頓1944年死於肺結核病。二戰結束後，毛姆的法國巨宅恢復夜夜笙歌。《毛姆的秘密人生》書中透露，賓客若是同性戀愛好者，他們除了享受到毛姆的美酒佳餚，還有當地的出租男童供作「飯後甜品」。

希斯頓死後，毛姆戀上年輕的男秘書塞爾（Alan Searle）。書內形容塞爾是「矮胖的惡棍」。但毛姆為了保持青春以討好塞爾，在八十歲誕辰過後不久，飛去瑞士注射羊胎素針。

毛姆似乎恢復了精力，《毛姆的秘密人生》透露，某日瑞士沃韋（Vevey）火車站月臺上，一名老婦目睹毛姆與塞爾在玩捉迷藏，毛姆躲藏一柱子後，發聲嚇唬塞爾。老婦憶述，她當時還責備塞爾欺負老人家。

毛姆對男伴癡心纏綿，對待自己的女兒，卻冷漠無情。他窮盡一生，千方百計欲剝奪女兒的繼承權。

印證了他是惡魔
1965年毛姆病逝，終年92歲。死前患上嚴重的老人癡呆症，《毛姆的秘密人生》一書形容，「他發病時淚流滿面，像狗一樣嗚咽去乞討性愛；他使用暴力；像一個滿腹牢騷的惡魔。」有人說，患老人癡呆症者發病時，因喪失正常心智和判斷力，軀體僅留下靈魂，那時候，真性情就會顯現出來。

作者認為，毛姆臨終前的癡呆症表現，印證了他是惡魔。

毛姆屍體經焚化處理，部分骨頭因未能燒成灰；旁人揮動錘子，將骨塊逐一擊碎。

《月亮和六便士》（The Moon and Sixpence, 1919）
這部小說情節並不複雜，寫的是一個英國證券交易所的經紀人，本已有牢靠的職業和地位、美滿的家庭，但卻迷戀上繪畫，像「被魔鬼附了體」，突然棄家出走，到巴黎去追求繪畫的理想。他的行徑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在異國不僅肉體受著貧窮和饑餓煎熬，而且為了尋找表現手法，精神亦在忍受痛苦折磨。經過一番離奇的遭遇後，主人公最後離開文明世界，遠遁到與世隔絕的塔希提島上。他終於找到靈魂的寧靜和適合自己藝術氣質的氛圍。他同一個土著女子同居，創作出一幅又一幅使後世震驚的傑作。在他染上麻風病雙目失明之前，曾在自己住房四壁畫了一幅表現伊甸園的偉大作品。但在逝世之前，他卻命令土著女子在他死後把這幅畫作付之一炬。透過這樣一個一心追求藝術、不通人性世故的怪才，毛姆探索了藝術的產生與本質、個性與天才的關係、藝術家與社會的矛盾等等引人深思的問題。同時本書也引發了人們對擺脫世俗束縛逃離世俗社會尋找心靈家園這一話題的思考，關於南太平洋小島的自然民風的描寫也引人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