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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字的音義(四)
2019/10/27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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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字的音義(四)

二、「菲」字假借作「馡」音「ㄈㄟfēi」。

  3.新造字「馡」使用者少,假借字「菲」仍然盛行。

    前文說過:「菲」的本義是「菲草」,引申義作「菲薄」,都讀作上聲「匪」,《廣韻》標注「敷尾切(今讀ㄈㄟˇfěi)」。在〈離騷〉裡的「芳菲菲」是屈原用來譯寫楚語裡形容「花草之茂盛美麗」的語詞,這是「菲」的第一代假借字--不能脫離譯音字,只能作「ABB」或「BB」的「B」;隨著《楚辭》這種新興文體(騷體)有了地位,「菲菲」的假借音義也被許多人所接受,如司馬相如在〈上林賦〉裡就有「郁郁菲菲」。隨著文字運用的發展,「菲」進入第二代假借字,脫離「ABB」或「BB」的「B」之範疇,作為「花草香濃、美茂」之義,既可以獨自作單詞,也可以與其他文字組成複詞,有人就造出「馡」作為「菲」的本字。因為《玉篇》未錄「馡」字,所以《玉篇》的時代可能還沒有造出「馡」字,只有假借作「菲」,其資料如下:

    《玉篇》「菲:孚尾切,菜名;又薄也,論語云:『菲飲食而致孝於鬼神』。又芳肥切,芳菲也。又父未切」。

    元刊本《玉篇》「菲」字收三音。第一音孚尾切(今讀ㄈㄟˇfěi),釋義有二,「菜名」就是「菲」的本義,「又薄也,論語云:『菲飲食而致孝於鬼神』」就是「菲」的引申義,在「『菲』字的音義(一)」已經說明過了。第二音芳肥切(今讀ㄈㄟfēi),釋義作「芳菲也」,就是「菲」的假借義,已經是第二代的「菲」字;但是《玉篇》第一百九十七香部裡卻沒有「馡」字,可能當時尚未造出「馡」。第三音父未切(今讀ㄈㄟˋfèi)只有音讀沒有義訓;這是古時候「屝」字的假借,我們另立「三、『菲』字假借作『屝』」詳細說明。

    現存韻書收錄「馡」字的,以《廣韻》、《集韻》為最早,其資料如下:

    《廣韻.平聲.八微.甫微切(今讀ㄈㄟfēi)》「馡:香也。」

    《廣韻》對於「馡」字的釋義只有「馡:香也。」很明確,也很簡略。

    《集韻.平聲.八微.匪微切(今讀ㄈㄟfēi)》釋義「馡:香也。」

    《集韻.平聲.八微.芳微切(今讀ㄈㄟfēi)》釋義「馡:《廣雅》:『馡馡:香也。』通作菲」。

    《集韻》收錄兩個「馡」字都在「八微」韻,反切下字都是「微」,兩個「馡」字的區別只在聲母,「匪微切」是「全清非母」,「芳微切」是「次清敷母」,都是輕唇音;今讀沒有區別都作「ㄈㄟfēi」。

    我們就以「詩詞名句網」的資料作比較,「芳菲」在宋人詩詞中出現的有晏幾道〈臨江仙·長愛碧闌幹影〉詞「有霜叢如舊芳菲」等564條,「菲菲」在宋人詩詞中出現的有王安石的(1021-1086)〈春日〉詩「菲菲物競華」等47條;而宋人使用「馡」字的詩詞只有10條,分別是:

1王之道《朝中措·天庭丹熟在何時〉詞的「庭露馡馡」,

2趙長卿〈滿庭芳·雨洗長空〉詞的「香靄馡馡」,

3陸遊〈獨坐〉詩的「博山香霧散馡馡」,

4馮偉壽〈雲仙引·紫鳳台高〉詞的「馡馡幾度秋馨」,

5范成大〈丙午新正書懷十首〉詩的「窗明窗暗篆煙馡」,

6樂雷發〈寄雪蓬姚使君〉詩的「葛車馡馡薜芷綠」,

7李廌〈贈錢之道子武昆仲〉詩的「草際蝶馡馡」,

8劉黻〈偕剡中諸友游明心寺〉詩的「觴詠流行草樹馡」,

9曾豐〈乞如願〉詩的「紫姑來下肸予馡」,

10虞儔〈和湯倅七夕〉詩的「彩雲香霧轉馡馡」,

    雖然「詩詞名句網」只是一個網站而已,不是所有宋人詩詞的全部資料,例如高似孫〈憩昌化民家〉詩,據四庫全書本《江湖小集.巻四十三》作「重岩吐清溜,澄陰布殘馡」使用了「馡」字,「詩詞名句網」因版本不同作「殘菲」就沒有收錄;可是假借字「菲」出現611條,本字「馡」只有出現10條;這麼懸殊的對比,還是足以說明「假借字『菲』仍然盛行」的情況。而「馡」使用者少,以致許多人不認識它。

三、「菲」字假借作「屝」音「ㄈㄟˋfèi」。

   《玉篇》裡「菲」字所收的第三音「父未切」只有音讀沒有義訓,應該不是顧野王未作說明,而是被刪去的。那麼去聲的「菲」是什麼意義呢?我們在《經典釋文.禮記音義》裡發現有「菲」讀去聲的記載。

    《禮記.曾子問》是曾子請問孔子各種喪禮的記錄,其中有一段說:

    曾子問曰:「女未廟見而死,則如之何?」孔子曰:「不遷於祖,不祔於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歸葬於女氏之黨,示未成婦也。」

本段之下陸德明《經典釋文.禮記音義》說:「『菲』一本作『屝』,扶畏反,草屨。」

因為《禮記》所說的古代禮儀今已不通行,留給專家去考證;我們只研究「不菲」的「菲」。

陸德明(?550-630A.D.名元朗)是李世民秦王府的文學館學士,太宗即位後任太學博士、國子博士,封吳縣男。其《經典釋文》在經子音義方面頗有地位。他說「『菲』一本作『屝』」必是他所見的《禮記》版本有所不同;這就反映了「菲」是「屝」之假借的現象:古代經典中常有一些版本寫本字另外的版本寫假借字的情況。「扶畏反」的「扶」與《玉篇》裡的「父」同是奉母字,「畏」與《玉篇》裡的「未」同收在《廣韻.去聲.八未》,《經典釋文》的「扶畏反」與《玉篇》的「父未切」今讀都作「ㄈㄟˋfèi」。

《說文解字段注本》「屝:履屬。从ㄕ,非聲。」

《說文解字段注》「『履』者『屨』也,足所依也;云『屬』者,屨之麤(粗)者曰屝也。方言曰:『屝:麄(粗)也』。釋名曰:『齊人謂草曰屝』。按喪服傳:『菅屨者、菅菲也』。杜注左傳曰:『屝、草屨也』。『菲』者『屝』之假借字。」

根據段玉裁《說文解字段注》的說明:「菲」是「屝」的假借字;而「屝」就是喪家所穿的草鞋。

《廣韻.去聲.八未.扶沸切(今讀ㄈㄟˋfèi)》「屝:草屩,黃帝臣於則所造也。」(屩音ㄐㄩㄝˊjué草鞋。)

按《廣韻》「去聲.八未.扶沸切」裡也收「菲」字,可見《禮記.曾子問》裡「菲」作「屝」的假借字以後,「菲」的音讀遵循「假借字讀如本字」的原則,略轉其音從本音上聲「敷尾切(今讀ㄈㄟˇfěi)」轉作假借音去聲「扶沸切(今讀ㄈㄟˋfèi)」。

不過「『菲』假借作『屝』音『ㄈㄟˋfèi』」只有研讀古代「典籍」的人才用得著,一般人平常不會碰到。

四、「菲」作為現代譯音字音「ㄈㄟfēi」。

現代號稱整個地球是一個「地球村」,人名、地名、物名的譯音比比皆是;這些譯音詞的「菲」音「ㄈㄟfēi」。例如人名的:「浦羅高菲夫(Sergey Prokofiev1891-1953A.D.)、洛克菲勒(John Davison Rockefeller1839-1937A.D.)、艾菲爾(Alexandre Gust-ave Eiffel 1832-1923A.D.)、費尼克斯(Phenex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大衛•考柏菲(David Copperfield,1956A.D.-)、克萊蒙特·萊菲爾特(法語Clément Lefert,1987A.D.-)、約翰•查爾斯•菲爾茲(John Charles Fields1863-1932A.D.),地名的「菲律賓(Philippines)、雪菲耳(Sheffield)、菲爾斯(德語Vils)、烏菲茲美術館(義大利文Galleria degli Uffizi)」,物名的「菲列牛排(法語Filet mignon)、菲力牛排(法語Filet mignon)、菲林(膠捲Film)、菲洛普環(Falope ring)、加菲貓(Garfield)、聖索菲亞大教堂(拉丁語Sancta Sapientia)、艾菲爾鐵塔(Eiffel Tower)、菲(無色結晶烴,分子式C14H10)」這些「菲」雖然與「花草香濃、美茂」之義毫無關係,屬於新譯音詞,但是都要讀作「ㄈㄟfēi」。

隨著新譯音詞的出現,以「菲」作姓名或公司行號名者,也都讀作「ㄈㄟfēi」,影歌星的藝名如:「歐陽莎菲、歐陽菲菲、王菲、李菲兒」等,人名如:「菲妮、菲菡、菲瑩、菲莎、菲明,琳菲、芳菲、婷菲、麗菲、瑤菲、小菲、潔菲、筱菲、萍菲、曼菲」等等,公司行號名如:「亞曼菲(Aimyfe)、賽諾菲(Sanofi)、菲達企業行、菲爾資訊科技、國菲實業股份有限公司」等;當然還有丁玲(1904-1986名蔣偉)的成名著作《莎菲女士的日記》,這些無論是不是新譯音詞都讀作「ㄈㄟfē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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